画本上还刻着几个方方正正的字“今夕何夕”，游晨舒到摸着这四个字差点笑岔气了。

经的事不多，心头压着的事到还挺多。

画册第一页，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四十九张都是一样，游晨舒本还以为：今夕何夕应该是些小心思，小情怀类的东西，没想到啊，没想到……

居然是只猫。

五只，是一只橘色的小公猫，是几年前，游晨舒在回流生谷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大概是因为长相太过于平凡，登不了大雅之堂，被上一任主人丢弃了吧。越是不入流的人，越是想要用一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来装饰，越是想要表现的高人一等，越是将身边的东西变得百里挑一，最后硬生生的凑在一起，到似乎也成了所谓的四不像组合。

那剩下九十九呢。

五只，就和幸余一般，相依为命，在合适不过，就连名字也是幸余给起的，本来五只听起来是一个听顺耳的名字的，直到幸余一脸认真的告诉他：“五和他一般。”

五乃是一个奇数，为独的意思，无论是神还是人或者是妖都期盼能有朝一日对影成双，但是他却独独选用奇数为名字，与之余呼应，想来还真是。

游晨舒当时就仰着头大笑，觉得一听这个名字起得就心想：“幸余这个徒弟真是深得他的真传。”

简直不能在不要脸一点。

画册上有着五只的各种样子，包括五只那天游晨舒在船头抱着五只，在江面上喝水，呛了一鼻子水的样子，吃糖葫芦被粘着的样子，睡着的，跟着元清听经，洗澡，一不小心打翻了猫碗……等一些列的都被他给画下来了。

游晨舒抱着下一张还是往后继续翻了一页，抱着和前面四十九张的心态一样，结果这一页倒是有了一些变化。

是一个女子。

游晨舒往后看了许多，都是，或是笑，或是闹，虽然幸余画技……额游晨舒并不做很高的评价，但是这字游晨舒还是看得懂的。

落款为宁艾。

幸余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之前在流生谷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带他离开，还有他的事情，但是这都已经是活了几万年了，就算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无数的猪跑了，这点小心思，又怎么会猜不破呢。

暗恋人家呗。

游晨舒正准备往后掂量着后面好有许多，估摸着得有百八十页吧，不会都是那小丫头吧，捻着手指想要再往后翻一页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幸余就从外面进来了，撞了个正着。

“诶，你怎么能随便动我东西。”幸余三步并做两步走，一把从游晨舒手里抢过了那本画册。

游晨舒正想拿着他那套喧宾夺主的姿态道：“你住的屋子还是我的呢……”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一张纸条落在了他手里。

幸余心中一惊，伸手去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游晨舒看着上面洋洋洒洒的写这几个字：

“若求得一人应允，甘与相携白头到老。”

游晨舒笑道：“可以啊，面上话挺少，肚子里的……嗯……（骚话）挺多，只是天下这么多……呢，别太故步自封在一棵树上吊死。”

见幸余一肚子憋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游晨舒也就不太好再说什么，将手上那张纸条塞给幸余，自顾自的出去了。

幸余本来一直吊着的心被他后面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无厘头，这才看到自己抢过来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画册，停在的是有宁艾的那一页。

幸余一下一下的翻着画册后面那厚厚的一沓：本来只是闲来无事，执笔之间随手照着五只的样子画了一些，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个习惯，但是不知怎的，从五只画到了宁艾，从宁艾画到了——

游晨舒。

不知不觉也就越画越多，起初还想着，要是把自己画的给他送一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可是现在却慢慢的变成了自己的一个秘密，但是——

又在怕什么呢？

幸余一动不动的站在屋子里，如数家珍一般的将画纸上刚刚被游晨舒捏出的一个褶皱一点一点的抚平。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刚出去的游晨舒转了一个圈子又回来了。

幸余完全没想料想到，手上的东西一慌，“啪”一声掉在地上了，洒出来了一堆刚刚那样的纸条。

幸余一顿慌乱的一点也没有刚刚那个面对一点褶皱都要用手去压平的样子，匆匆的将地上有着字的纸条胡乱捏在手心里。

游晨舒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又实在觉得很难为情，刚刚他看幸余没有因为他看画册而生气，反倒是看了他写给那个小姑娘的字条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只好尴尬的缩回来，任由幸余将那些小纸条连带着画册放进被子里。

这秘密藏的……我要是给你给柜子，还是不是还得锁起来。

幸余整理好之后看着门口站着的游晨舒道：“嗯……师……父刚刚说还有什么事？”

游晨舒：“哦，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下山去？”

幸余刚来那一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下山，如何下山，包括连向游晨舒辞行的话都在心里默背过几十遍了，想过千百种游晨舒的反应，但是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这是要赶我下山了吗？

幸余看着游晨舒的脸道：“好，我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