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神意之术,当年他还每日炼丹的时候,便是经常用来窥测析理药性。
不曾想如今再查丹液,竟还稍稍有些生疏。
一瞬间,青液似自眼前化雾,一丝一缕的药性牵连,生机与灵蕴同在荡漾……
随着赵庆不断调整,掌控自身神华,精细入微的与青液相融。
很快便洞悉了其中药性分划。
也轻而易举,便找到了那一抹突兀的异样。
——是一缕妖气。
准确的说。
这危雨木,应是沾染了妖血,被人遮掩过。
“呵,妖血,海霜乌。”
骨女当即了然,轻语传音:“添加这种凶妖血精,是祭炼药人的手段?”
“差不多。”
赵庆随意应声。
继而挥手一招,便直接剥离了那诡异妖气与血精。
使得精纯至极的丹液化雾,继而与生机灵气同荡……宛若一股香风扑面,被他尽数汲取。
紫珠妙法,推气过宫!
做完这些。
赵庆也不打坐调息,施施然收起了丹炉,抬手引过翩翩小蝶送上肩头。
继而负手踱步到了窗边,安静盯着望不尽的木殿出神。
腐朽的千丈仙株之上,隐晦的死气缭绕牵连。
近百里的木殿无一修士。
唯有将将入夜的微风渡来……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我还有一道遗宝仙珍,比这九玄殿取到的更适合筑婴,师姐一起汲取些灵蕴,精进修为吧。”
木殿之中。
赵庆开启了九曜封印。
一道通体乌青的墨竹沉浮……洗涤着修士的魂煞,也驱散着周遭渐渐浓郁的死气。
——玄煞紫玉心,取自虚天。
准确的说,这应该算作青影的物件。
能够用来消融魂煞,为凝聚婴身增益助力。
……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药宗似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各处木殿的丹师时而论道,时而听长老传法,幽兰殿中不乏药师出入。
而下界的晦暗药谷。
依旧有药师不时祭炼药人。
高耸入云的木株遮掩了天光。
阴沉冷寂的木谷之中,一道道斑驳的法旗,猎猎作响。
而前夜里。
九玄遗域十万里之外的沧海间。
诞生了一位元婴修士。
金丹化婴之时。
那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卷起怒海狂涛,浩瀚的流光,将长夜都映的通明……
最终,小巧玄奥的婴身抱丹而坠。
——是一个光头。
对此。
赵庆嗤之以鼻,全然不觉得振奋。
反而有些肉疼。
特么的!
吃老子那么多草木遗丹,现在才元婴,要你有什么用!?
骗药吃的不是?
这边天都要塌了。
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
日子一晃。
便已到了许婕消失的第七日。
仙鸢邰深处的木殿之中,七长老从未再露面过。
似是近来潜心研习药王遗法,笨拙尝试着祭炼那株危雨木……
而在数百里之外。
药宗最腹地的藏经阙中。
不知不觉间,渐渐有一股腐朽气息流转开来……像是隐晦的阴雨入体,使得生灵心神不安。
可就在那腐朽气息推散生机的一刹!
轰隆!
几乎是同时!
某处木殿之中,有倾天的磅礴威压迸发。
大长老穆敬修神情凝重。
却又说不出是惊诧还是担忧。
短短半盏茶的光景,便已是浩瀚神识横扫半座药宗……
继而。
老者一步迈出,消失在了药宗腹地。
下一刻。
已是接连传渡,赶到了药宗外的凄冷荒山深处!
这位药宗大长老。
神情终于不似先前和善,惊喜之中却又带着阴沉。
他狠辣阴翳的目光扫过残碎山庄。
继而一步。
便闯入了宗主闭关的六境秘地!
嗡——
转瞬间。
夜色都像是被刀光割裂。
片片残碎的黑暗中,时而隐现诡异流光。
虚空各处错落着六道光蕴,被生机浓郁的仙枝牵连封锁,引渡修为精粹融向闭目的男子。
世间阴冷至极,使人不寒而栗。
“宗主!”
“出现了!”
“至少丢了三处!”
“半月之内!”
“是顾长歌!”
穆敬修没有任何废话,言辞极为果断,更带着诡异的振奋。
而盘膝入定的化神男子。
缓缓睁开的眸光中,也多了一抹阴冷之色。
“他?”
“他的资质打不开。”
穆敬修不假思索,当即言道:“他的女侍不见了。”
“会不会是……”
言及此处,老者似是想到了什么旧事,嗓音渐渐低缓下来。
“会不会是什么?”
而魏元,却是嗓音变得轻挑。
满是阴冷的笑望着大长老……
对此。
穆敬修无言沉默。
终于……
不知怎么的,在两人目光无声交替之间。
这凄冷秘地之中,骤然掀起了惊天的威压!
化神四境的浩瀚气机震荡,一时间封锁而至的仙木断绝,尽数化作精纯生机被男子汲取。
不知坐了多少年的祸祖……长身而起。
他抬望大长老凝重的目光,负手轻松迈出一步,幽幽低叹道:“敬修。”
“多少年了?”
听闻这极为诡异的问询。
老者瞬时勃然变色,一身浓郁修为激荡,周身虚空都隐隐崩碎,竟是想要传渡逃离!
“不是我!”
“是顾长歌!”
“是你留在药宗的那些长老!”
“是三长老!”
“是冯印浩!”
“是那万锡殿的苏棠!”
穆敬修满目惶恐的惊骇嘶喝,面对魏元的镇压挣扎不止。
可以他孱弱的元婴修为。
在宗主禁锢虚空的手段之下,却是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最终竟像是癫狂一般,凄厉怒喝。
“魏元——”
“你敢!”
“你敢将我也吃了!?”
尖锐刺耳的嘶鸣传出,似带着极为奇怪的吩咐与呵斥。
魏元听闻此言。
阴冷的眼底不由露出笑意,满是新奇审视着自家这位大长老。
继而随意招手封禁天地。
嗤笑不解道:“我不敢?”
“穆丹师……多谢了。”
轰隆!
刹那间。
惊天动地的气机迸发!
那化神宗主一步临近,青筋凸起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老者头颅!
……遮掩了那满是绝望扭曲的面颊。
……牵连着其藏匿命宫中的婴身。
搜魂!
封禁!
直至这六境秘地再无任何声息。
一具肉身被灼热的灵火笼罩,化作最后的余息……被男子单手炼化。
这位药宗的宗主,反手将封印的那道残婴托起。
满目尽是畅快笑意,侧目之间眸中隐现精光。
沉吟自语道:“万锡殿,苏棠?”
“穆丹师,你猜这万锡殿出手的人,眼下在何处?”
对此,那封于玉璧中的元婴目眦欲裂。
被磅礴修为禁锢间,传不出任何声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