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村雪夜
冬至时节，金陵城也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阴沉沉的天气眼见着就要迎来今冬的初雪，街边的店铺纷纷闭门谢客，小商小贩们也都收摊，想着家去喝一碗老婆煮的热汤水，烤一烤火炉，好好去去身上的湿寒气，而在远离金陵城外几十里的荒郊，却有一户人家，虽然只得几件简陋的茅草房，却小小巧巧，一应俱全，屋外一丛篱笆，内里却圈养着一些鸡崽，鸭崽，此时天冷，具躲在窝里不肯出来。此时厨房内却一番忙乱的景象，一位身着粗布却身姿绰约的女子正在忙活，一双白嫩的手却在洗涮蔬菜，鱼肉等物，看样子是要装一个锅子来食，只见她一壁忙着，一壁却不时往篱笆外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此时，一位中年女子端着茶壶从里屋出来，见到她如此，便打趣道：“哎呦呦，能有多会不见，就急得这么着？看你的羽郎还能不要你不成？”这女子便是当日名噪一时，轰动金陵的群芳楼头牌花魁柳尹尹和虔婆，尹尹脸微微红了，开口笑道：“妈妈惯会打趣人，只不过是白担心罢了，此时外面仍然不安全，怕他出事而已。”虔婆亦笑道：“你怕甚么？外面的人认识羽公子的甚少，况他工夫了得，即便是遇到什么事，也定能化险为夷，正经的你我且备好饭菜，等他们回来便是。”尹尹听说，心里到底也放心些了，忙和虔婆把备好的饭菜端至里屋，小妮子已经睡着，外面也开始落雪，今年的初雪终是来了，此时篱笆外却有两个身影，身上穿着素色大氅，手上提着从醉仙坊打来的酒，踏雪而归，屋内虔婆和尹尹见了，忙开门迎道：“刚还念叨着，可巧就回来了，快进来，掸掸雪，可冻坏了不曾？”那渔夫笑道：“到没冻着，只是今日天寒，醉仙坊的老板迟迟不肯开门，到等的耽误了些时候，这不，打了这两壶酒。”虔婆忙接过酒，放置桌上，翎羽一进门便往屋内看去，根本不曾听到虔婆和渔夫的对话，一眼就瞧见尹尹担忧的而又娇媚的脸，两人相视一笑，尹尹忙上前帮他脱掉了大氅，翎羽道：“怎么脸色这么青白？都说了近日天冷，要多穿些，不然，冻着了你，我晚上可饶不了你。”尹尹略略愣神，翎羽口内的热气正喷在她的耳边，娇羞的笑道：“我多穿些便是，看妈妈看到了笑话。”此时虔婆和渔夫正装模做样的给对方捡菜，只当没瞧见，只是嘴角的窃笑却出卖了他们，四人正要围炉饮酒，却听得篱笆外有人叫门，虔婆忙道：“这大冷的天，是谁？待我去瞧瞧。”原来却是隔壁小村里的张婶，手上提着一个篮子，装着核桃，松子等干果，虔婆见了，笑道：“这大冷的天怎么劳烦张婶你亲自跑一趟，快跟我进来，我家里烫的滚滚的酒，跟我吃酒去。”张婶笑道：“这有什么啊，我今日得了些干货就想着给你送些子来，这会子，我就得家去给我老头子做饭，改日再来吃酒。”虔婆笑道：“多谢多谢。”便拎着篮子走向里屋，笑道：“这荒郊野村的地方，人情却比那城里的人要浓厚的多，明日便用这些干果做些糕点的给妮子吃。”说毕，四人又复饮酒，至欢尽晚。
那张婶送了干果，战战兢兢回至家中，自己的老头子仍被绑着，旁边一干身强力壮的青年人看护着，中间一位坐着的人便是钱大全，张婶吓得跪倒在地上道：“官爷还有甚么吩咐？’钱大全道：”可瞧见那屋子里的人了？都长得甚么样？”张婶颤声道：“一共有四人，一个浓眉大眼的渔夫，一位年轻的娘子，一位长得俊俏的少年，和一位半老的妇人，”“那女子和少年长得甚么样子?”张婶道：“老远的，瞧的不清楚，隐约那娘子和少年都长得十分俊俏，再就都瞧不见了，还望官爷明察。”钱大全听了，兴奋道：“多半是那小娘子，快去禀告老爷。”
是夜，大雪漫漫，虔婆和渔夫抱着小妮子去往西屋睡了，东屋里却是一片暧昧景象。翎羽抱着尹尹，鼻尖都是尹尹头发上的馨香，尹尹软软的躺在翎羽怀中，眼神却有点落寞道：“早就听说你风流成性，也不知你这般手段经历过多少女子，倘或日后把我忘了也是有的。”翎羽听说，一手抚上尹尹那白皙的脸庞，在她的媚眼旁落下一吻，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若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可相信？”尹尹有些不信的睁开眼道：“这可当真？我...我真是你的第一个女子？”翎羽道：“怎么，你竟不信嘛？“尹尹笑道：“却是实难相信。”翎羽叹道：“我自幼见过的女子也不少，在我们岛上，少说也有数十位女子，在西边也有不少异域情怀，任凭她豪放洒脱，温婉大方，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了你，你说，这是为何？”尹尹笑道：“我也不知是为何？你倒是说来听听。”翎羽突然唱到：“去也终需去，住也如何住！惹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尹尹听出这是她的曲子，便跟着和唱道。翎羽笑着刮了刮她的鼻翼，道：“初次见你，便是在群芳楼中，我坐在厅上，看着台上的你柔魅似水，风光无限，但这曲子怎得这样不合时宜，一听这词，原来你我本是一路人，从那时起，我便注意到你了。”尹尹道：“你原错了，你我初次相见并非在群芳楼中，那日我奉命在船上等着迎接几位商贾，远远的瞅见岸边有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我一时奇怪，我姑苏城里有太多风流男子，怎么好像竟没见过你似的，及至一眼望见你，竟像极了一位故人，我这才设计将你引到群芳楼中来，只不过，你不知道自那时起，我便已经注意到你了。“说毕，轻轻一笑，翎羽亦笑道，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尹尹的额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从那时起，便有意勾引我？嗯？”尹尹脸颊微微泛红道：“莫不成，你不愿意？”翎羽并未说话，只牢牢的盯着尹尹的眼睛，看见她肤如白雪，脸颊红润，一时控制不得，狠狠的吻住尹尹的嘴唇，慢慢的吻着她的脖颈，双手却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探索，尹尹经不住他这么强烈的攻势，身子越来越烫，越来越软..........云雨过后，尹尹躺在翎羽的怀里，道：“只是我的以后仍然会是如落花追谁飘零，你不嫌弃我是成过亲的女子，把我从周府救出来，待我这般好，只是，这好日子眼见着也到头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小妮子，可怜她出生便没见过他爹爹，我又惹了祸事在身，恐怕是不能照顾她长大了。“翎羽道：“好好的又说这不着边际的话，有我保护你，即使那姓周的来犯，也不怕，小妮子你放心便是，有我在一日，必定护她周全。”尹尹听了，哭道：“有你待我如此，今生别无所求，只我想起来，这小妮子还没个名字，不如，你给她取个名字罢，”翎羽听了，想了一会儿，道：“不知她是何姓？”尹尹叹道：“让她跟我姓罢，免得她长大指着她的姓问爹爹是谁，这一段祸事还是不要告诉.”翎羽道：“也好，那便随你姓柳罢，今日雨雪霏霏，漫落无痕，无边光景甚是美丽，不如就叫作“落雪“。尹尹听了，笑道：“柳落雪，柳落雪，从此妮儿就叫柳落雪，甚好。只是她.......”翎羽道：“怎的？”只是她要如何称呼你？”尹尹问道。翎羽大笑了一声，道：“随她怎么称呼，要叫我叔叔也好，叫我名字也好，”尹尹眼神明显的暗淡了一下，附和道，也好。翎羽把一切都看到眼里，知她有些失望，便故意逗她一逗，说道：“你我并未成亲，可不能让她唤我爹爹，即便是成亲了，也不能让她叫我爹爹啊。”尹尹听说，眼神亮了起来，道：“对啊，你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翎羽道：“这到不是最要紧的，我翎羽并不在乎这些末等俗事，只是，她若唤我爹爹，让那些小姑娘见了，有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谁还敢来招惹我？”说毕一脸好笑的看着尹尹，果不其然，尹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略愣了愣神后，勉强笑说：“对啊........说了这会子话，我去给你倒杯茶。”说着，便下地往桌边去斟茶，正神色黯然间翎羽突然从身后抱着她道：“那你就要好好看住我啊，不要那些女子抢了先机啊。”说罢把头深深埋在尹尹白皙的脖颈，慢慢的吻着她，尹尹瞬间便脸颊绯红，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翎羽慌忙捂住尹尹的嘴，悄声道：“别出声，有人来了。”说毕，踱步到门前，原来早有一帮人把这里包围起来，
“看来是蓄谋已久啊，早发现了我们在这里，到按捺了这么多天。”尹尹见了那领头的男子，便冷冷笑道：“我当时谁，那姓周的找来了，也罢，迟早是要了结的。”回头看向翎羽，似有些不忍道：“羽郎，你可记得你的话，要好好帮我照顾妮儿，要护她周全，你要记住。”翎羽惊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要干甚么？”尹尹道：“你带着妮儿赶紧走，别管我了，”翎羽冷笑道：“我翎羽是不管不顾之人吗？总以为你与那些女子不一样，待我总有真情在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尹尹忍不住哭道：“甚么不过如此，你知道吗，都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害了你们，那姓周的曾经便怕我逃走，在我的身体里下了一种西域的蛊毒，这种毒不易察觉，但是，若是蛊虫在主人手上，便能找到此毒的踪迹，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的。”翎羽惊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末了猛地想起来什么事，开口道：“难道你嘴唇泛青....就是因为这毒？既如此，你也应该早点告知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毒便是。”尹尹哭道：“没用的，这种毒一旦种下，便是一辈子的事了，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解，我因贪恋一时温暖，才不敢明白告诉，如今，贼人已经找上门来，他们人多势众，你武功再高也难以一敌百，只有我随他们走，你们才会有活路。”说毕，便要开门出去，翎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怒道：“你要去，可经过我的同意了么？”尹尹急道：“翎羽，别犯小孩子脾气。”翎羽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道：“是么，我偏偏犯定了。”突然，隔着窗子，便看到虔婆和渔夫已经被抓，手脚被捆，脸被狠狠按在地上，不得动弹，那为首的男子开口道：“夫人，奴才等知道您在里面，您若是玩够了便跟奴才回府，若是没玩够，奴才不介意陪着您玩玩。”只见门突然打开，尹尹从里面走出，呵道：“住手，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回去便是。”那黑衣男子道：“这回头看向翎羽，似有些不忍道：“羽郎，你可记得你的话，要好好帮我照顾妮儿，要护她周全，你要记住。”翎羽惊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要干甚么？”尹尹道：“你带着妮儿赶紧走，别管我了，”翎羽冷笑道：“我翎羽是不管不顾之人吗？总以为你与那些女子不一样，待我总有真情在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尹尹忍不住哭道：“甚么不过如此，你知道吗，都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害了你们，那姓周的曾经便怕我逃走，在我的身体里下了一种西域的蛊毒，这种毒不易察觉，但是，若是蛊虫在主人手上，便能找到此毒的踪迹，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的。”翎羽惊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难道你嘴唇泛青....就是因为这毒？既如此，你也应该早点告知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毒便是。”尹尹哭道：“没用的，这种毒一旦种下，便是一辈子的事了，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解，毒发之时，痒痛难忍，简直生不如死，只有服下丸药，方能略略缓解。我因贪恋一时温暖，才不敢明白告诉，如今，贼人已经找上门来，他们人多势众，你武功再高也难以一敌百，只有我随他们走，你们才会有活路。”说毕，便要开门出去，翎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怒道：“你要去，可经过我的同意了么？”尹尹急道：“翎羽，别犯小孩子脾气。”翎羽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道：“是么，我偏偏犯定了。”突然，隔着窗子，便看到虔婆和渔夫已经被抓，手脚被捆，脸被狠狠按在地上，不得动弹，那为首的男子开口道：“夫人，奴才等知道您在里面，您若是玩够了便跟奴才回府，若是没玩够，奴才不介意陪着您玩玩。”只见门突然打开，尹尹从里面走出，呵道：“住手，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回去便是。”那黑衣男子道：“这可不行，我奉命要把这个老臭婆子带回去，恕不能顺从夫人的命令。”话音刚落地，只见从里面飞出一人，直拿剑刺向这男子命门，没想到这男子亦是一等一的高手，反映异常迅捷，一个侧身躲过了长剑，从后方拔出长剑迎敌，与翎羽打起来，只见两人出剑均是特别快，几乎看不清他们是如何过招，翎羽却暗暗心惊，没想到，那姓周的手底下到有几个有真功夫的，那黑衣男子亦是心惊，想来姑苏城内并没有此等高手，看来这江湖之中，确实也是卧虎藏龙，于是二人又打点出十二分精神来对敌，只见招数凌厉迅猛，丝毫不加退让，翎羽的剑本来就以快为攻，往往在敌人还未察觉之时便直取对方命门，可对方显然轻功极高，灵活应对，不一会，两人便打了个难解难分，众人这才反映过来，那黑衣人忙抓住尹尹，翎羽见状，心里焦急，欲飞过去救下她，剑招便露出破绽，那黑衣男子一剑刺向翎羽的手臂，翎羽胳膊瞬间被刺伤，血溅一地，染红了地上的白雪。尹尹哭道：“羽郎，快走，别管我，别忘了你答应了我的话，好好照顾妮儿。”说毕，便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要往心口刺去，那黑衣男子见了，大声道：“快拦下他，大人说要活口。”情急之中，被翎羽抓住空子，飞身逃了出去，可是那匕首却刺穿了尹尹的胸膛，玉山倾倒难再扶，翎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却无丝毫办法，自己也已受伤，料再难救出虔婆和渔夫，忙飞至里屋，抱走正在熟睡的女婴逃走，妮儿正在酣睡，陡然间被惊醒，只吓得哇哇大哭，只听的寂静的荒野中尽是婴孩的哭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