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段风眠就开始准备自己的教师资格证了。

他尽量把翻页慢一点，弄得声音小一点，以免被小少爷嫌弃，然后俩人再大吵一架。

等他把一套试卷做完再精细地对完答案后，已经十二点了。他捏了捏酸痛无比的脖子，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无意识地扭过头看了下崽子。

已经睡熟了，似乎还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段风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伸出被子外的胳膊拉回被子里。

这小家伙，明明一副讨人喜欢的长相，偏偏心思还要那么多。唉，如果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该多好，段风眠想。

那样该多可爱啊。

他把地铺打好之后，正准备躺下，忽然感受到旁边一对黑漆漆的眼珠子正在瞪着自己，那双眼睛在黑夜里还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光，晶亮得很。段风眠瞬间后背出汗，寒毛直竖了起来。

这小东西不是早就睡着了吗？

他迟疑地把头扭过去，才发现苏九允正瞪大着眼睛直盯着他看。

“我……”段风眠叫了声，把“操”字压进了喉咙里。在小朋友面前骂脏话不太好。

段风眠小心地问：“你不是早就睡了吗？”

接着他才反应到，不会是自己把他吵醒了吧？这孩子睡觉这么轻？

结果苏九允直接踢开被子站了起来，段风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已经像个小黑鼠一样呲溜一下钻进了段风眠的被窝里。

……

段风眠彻底懵了。他不会在梦游吧？

苏九允的身子更冷，他先是紧挨着段风眠蹭了会儿，然后才透出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瞪着段风眠可怜巴巴地说着：“我怕黑。”

段风眠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邪恶的。哈哈，这小恶魔也有怕的东西啊。

但他不能那样表现出来，只得抓着这个像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的孩子的胳膊，“怕黑我给你开灯就行了。”

他还没跟别人睡过一个被窝。

不习惯。

结果苏九允又来了句：“我冷。”

这下段风眠没办法反驳了，这屋子里没有暖气，连个电热扇都没有。

他惊异地发现，这孩子白天跟晚上的表现完全判若两人。

白天的他剑拔弩张，晚上……如果不是周身被这胖团子给缠着，他简直要怀疑换了个人。

是不是人一到晚上就会变得柔软和脆弱。

连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或许他是装的，白天多的是试探，毕竟也只是个孩子，被扔习惯了，也有了一身坚硬的壳，来保护自己。

段风眠就这样想着，混着浓浓的夜色，和用胳膊揽着的团子的呼吸一起，陷入了梦乡。

睡眠的过程特别短，仿佛闭眼之后没多久，就得跟着淡蓝色的天空一起睁眼。

段风眠在铃声响了两声之后条件反射般地赶忙抓起手机关掉了闹钟。

他的左臂上枕着一颗脑袋，已经麻得不能动了。

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那张熟睡中的小脸儿。

别说，这孩子的眼睫毛真不是一般的长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脑袋从胳膊上挪开，然后去卫生间刷牙洗漱。

还没过一分钟，卫生间的门就被轻轻地敲了。

段风眠惊异于这孩子醒来的速度，自己刚才还愁着怎么叫醒小崽子而不让他发脾气。

他应了声。小崽子穿着睡衣进来了。

段风眠透过镜子给他来了个很友好的早安微笑。结果苏九允的脸上又有了莫名的愠怒。

“你不管我了吗？”

段风眠被这句话给问懵了。但为了哄孩子，只得回着：“没，没啊，谁不管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苏九允还是生气的样子。

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小王八蛋？段风眠在心里腹诽着，得，浑身是刺儿的孩子又回来了。

“我本来准备叫你的，但又想着让你多睡会儿。”他缓缓地答着，又问：“你不困吗？”

“哼。”苏九允忽视他的关心，走到他身边，“把我抱上去，我要刷牙。”

“你可别给我压塌洗手台了啊，要赔的。”段风眠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夹着苏九允弄到了洗手台上。

“蹲着，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