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说:“小乐。”
那角落的人缓缓转头,看起来有些无神,他呆呆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
乐溪“哦”了一声,“你不是今天结婚吗?”
“嗯……”楚玉应了一声。
两个人便一个站一个坐,互相不说话。
乐溪笑了笑说:“你快回去吧,哪儿有新郎会这么跑出来?”
“你知道的……”楚玉说,“我本只是为了父亲才娶她,这些年收成不好……小沁她家比较……”
“恩恩,”乐溪打断了他,“我知道啊。”
楚玉见着乐溪的笑,反而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摸了摸乐溪的脸,像是确定什么一样一点一点地摸着,不放过一寸地方。
乐溪没有拍开他的手,看着楚玉漆黑的眸子,不发一言。
楚玉轻轻地说着似乎毫不相关地话:“曾经我救了一只小狐狸,我带它去上学,它就躲在我的书袋子里。我去看戏,它就躲在我的衣袍里。我睡觉时,它就窝在我怀里。我去踏青时,是它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终于可以钻出来在地上树上跑来跑去,跳来跳去了。”
乐溪神色闪了闪。
楚玉说:“它的精神一直不好,我就告诉父母我身体有点虚弱想吃点补的汤,其实每次都只喝了一口,其他的全部喂给了小狐狸,我希望它一天一天高兴起来,因为它真的漂亮极了。可是,一天一天过去……”
乐溪问:“它好起来了吗?”
“没有……”
乐溪却也说着不知哪儿想出来的话:“这酒庄生意挺好的。”
“好到有用不完的钱。”
乐溪说完就定定地看着楚玉。
楚玉听闻,终于是忍不住俯身在乐溪眉间亲了亲。
羡水看不懂了,问:“这几个意思啊?两个人怎么话都不说清楚?”
淸渝拎着羡水准备离开,说:“这事他们清楚就行了。”
“情劫可是过了?”
“想来差不多了。”
“万一这两个人私奔了呢?”
“不会的。”
羡水不懂淸渝为何如此笃定,但是以淸渝的脾气,羡水却是挖不出来什么了。
又隔了小半月。
那日淸渝去拜访楚玉,正喝着茶下着棋,便有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满脸汗水地说:“少爷,少爷,槲栎酒庄的少东主出事了!”
楚玉听闻便站了起来,忙让小厮冷静下来,说明是什么事情。
小厮满脸难色,吞吐地说:“说那少东主喝醉了,竟……竟露出根尾巴来,现在镇上的人都准备去烧了酒庄。”
楚玉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倒不像是惊讶于乐溪的身份,而且气极了的模样,连忙跑了出去。
淸渝羡水对视一眼,知道有戏,赶紧跟上。
街上的人似乎都在往槲栎酒庄那边去,整个街道闹哄哄的。
等赶到了,发现人们已经举着火把,将酒庄烧了。
人们在四周窃窃私语:“真没想到这居然是只妖怪。”
“槲栎,槲栎,不就是狐狸吗?”
“难怪这酒这么好喝,不知道施了什么法。”
……
楚玉看着眼前这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酒庄,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淸渝说:“楚公子请放心,这里面没有探到活物的气息,想来乐溪已经离开了。”
楚玉惊疑地看着淸渝,而后恍然大悟般自言自语道:“原来你也是……乐溪说你们是旧识,想来也是……”
“我日日嘱咐他少喝少喝,若真要喝也只可在我面前喝,他本就酒量浅……”
“难道我当初遇见它就是错的吗?”
淸渝礼貌地说:“楚公子现在已作人夫,享天伦之乐,也不用再担心这一介小妖的去处,淸渝自会护他周全。”
楚玉看着淸渝,眼中有着三分痛楚,三分无奈,三分悔恨和一分的留恋。
羡水在一旁说:“喜欢的时候不说,非要藏着掖着,这时候做给谁看?”
淸渝没有责怪羡水的口无遮拦,只鞠躬道:“既然乐溪已走,那么在下便没有再叨扰的理由,就此别过了。”
楚玉问:“你们会去见他吗?”
淸渝点头。
“那么便帮我带句话吧。”楚玉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