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柳梓曾经有一个男朋友，”严玖脑袋上插着一根铅笔，晃了晃一张A4打印的档案：“徐钊，柳梓大学的学长，不过两个人是柳梓工作以后才认识的。徐钊15年加入了无国界医生组织，曾经在17/18年回国仅待了半个月。”
“根据柳梓的围脖，和徐钊确定关系是12年。”严玖拖着下巴嘟囔道：“这俩人都挺伟大的。”
严玖把档案拍在谢长风面前：“喏，队长。”
70克，0.06平方，薄薄的一张纸便概括一个人的一生。
谢长风一行行认真的看着：“我要是以后牺牲了，这人生履历不知道能不能像他这样精彩，这样伟大。”
“呸呸呸！”严玖拍了拍桌子，瞪着瞎说话的谢长风说道：“队长！这种话别乱说！”
谢长风瘪了瘪嘴，抬头看了一眼陆高楼——
“我们都只是一时幸运活在这个世上，碰巧活着的我们，是不应该忌讳死亡的。”陆高楼抽过谢长风里的纸张：“看来你还有好多年得活。”
“嗨，你的意思是我都在偷懒不干活吗？”谢长风不服气的反问道。
严玖琢磨着刚才那句话，恍然一点头：“《Unnatural》，陆教授，你也看那个啊？”
“你家谢队长半夜不睡觉非拉着我看。”陆高楼摇摇头：“‘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你谢队长的原话。”
“哎……陆高楼，”谢长风看着倒打一把的男人：“你怎么不说你半夜拉我起来看什么嗜血法医、猛鬼街1234567的，我找你看小电影的次数没你的一半吧？”他把身子往椅背一砸，椅子颤颤巍巍的发出嘎吱声：“你这，薄情寡义啊。”
“卧槽……”严玖一副‘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咪咪’的表情，眼神滴溜溜的在谢长风和陆高楼之间转来转去：“陆教授，你们……”
她贱嗖嗖的，双手对了对指尖：“住一起了？”
同居！这么刺激的吗！
“把你一脑袋盖里盖气的想法给我收回去。”谢长风虎着一张脸：“陆高楼只是家里装修暂时住在我那里而已！都已经小半年了你们不知道吗？别这么一副今日头条的表情好吗？”
小……半年！
严玖双手捂着脖子，脑袋微微后仰，一脸‘我要窒息了快来救救我’的摸样：“队长！你这个不是今日头条，你这个是卓炜工作室啊！”
稳了稳了！局里的同好这回都得请她吃饭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失心疯啊？”谢长风注视着严玖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痴汉的变态笑容，恶心的浑身一抖，拍了一把陆高楼的——大腿。
“卧槽！”没控制好手掌下落方向的谢长风跟碰到蜘蛛似得弹开手，胡言乱语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我没有！啊！被严玖这小崽子传染了！”
他愤愤的锤了一下桌面。
“这张桌子上个月刚换过。”陆高楼看着浑身炸毛的谢长风勾了勾唇角，视线重新落到纸张上：“高局说了，要是组里的花花草草再掉一片叶子，就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交警去查电动车非机动车道逆行。”他懒洋洋的说道：“对此，交警支队的韩队表示热烈欢迎。”
“他欢迎个鬼。”谢长风怒道：“去年让我跟个交际花似得站在街口发传单，碰到难缠的大妈就让我上，我看他就差往我身上挂个迎宾小姐的横幅了！我没打死他就已经够兄弟了。还欢迎……”
谢长风气道：“要真是去站大街，我就把李贺派出去！”
“噗！”严玖捂着嘴，无法想象五大三粗眼角还有疤痕、经常被误认颜色人士的李贺站街的摸样。
陆高楼唇角轻勾的摇摇头：“好了，说正事吧——”
他抖了抖纸张：“徐钊遇难了？”
“恩，一个月前的事，徐钊工作的医院被武装分子袭击了。”严玖一脚撑着地面，来回拖拉着椅子：“哎队长，你看没看过一个视频？B站里头的，巨感人！就是一小姑娘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她爸带着她翻山越岭路过一个个武装区、经过一个个曾经辉煌热闹如今却荒凉杂草丛生的城市，等好不容易到了有医院的小镇——”
“结果那医院被炸了！”
严玖越说越生气，恨不得手指头一点□□炸的那帮人齐齐上西天：“这帮肮脏的贪婪的大人！”
“知道在战场上什么最恐怖吗？”陆高楼问道。
严玖和谢长风齐齐看他。
“没有生的希望，才是最恐怖的。”陆高楼眼神晦暗：“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她的男朋友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联吗？”
“哦。”严玖搓了搓脸，让火气下去点，半起身敲打了一下键盘：“梅姐通过DNA鉴定，柳梓肚子里的孩子是徐钊的，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也得排查一遍徐钊周围的人？柳梓的人际关系徐哥和李哥去了，咱们组……”
她看向面前的两个绯闻搭档。
谢长风点点头站了起来，回身看了一眼陆高楼。后者捡起放置一旁的大衣：“走吧。”
“徐钊的家境挺好。”谢长风看着严玖发过来的资料，读给开车的陆高楼听：“他爸爸是医院副院长，妈妈经营着几家网红餐厅，家庭名下有不少的不动产。父母恩爱，独生子，从小便接受最好的一切长大。恩，是个幸运儿。”
“陆教授，”谢长风合上档案，问道：“你说他们会知道柳梓吗？”
住在偏僻地带的柳梓会被徐钊介绍给他的父母吗？
陆高楼停下车，上半身微微往谢长风那儿一倾——
他按下保险带的扣子，看着谢长风本能后仰的动作坏心的卷了卷唇角：“进去问问不就明白了。”
“哎？”别扭了一会儿的谢长风下车后本能的观察起别墅四周，注意到前院靠栅栏的地方停着一辆摩托。他拍了拍陆高楼的手臂，后者看过去应了一声。
“两位请坐。”虽然对谢长风一下巴的胡子有些讶异，面容有些憔悴的夫人还是温和的请他们坐下且呼唤保姆阿姨端上茶水，她把桌子中间的点心往前推了推，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的？”
谢长风翻开本子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过去：“您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带着学士帽的柳梓。
徐母露出一个微笑，虽然轻但确实是高兴的‘哎’了一声，她拿起照片跟宝贝似得端详着，点点头：“认识，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柳梓。柳树的柳，梓潼的梓。”她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原本……也该成为我的儿媳妇。”
“您很喜欢她？”陆高楼扫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客厅问道。
徐母笑起来，带着一股得意的说道：“柳梓那个孩子，很难有人不喜欢她。聪明好学，个性坚强又懂礼貌，还会做菜……”她没有停顿的列举了十数个优点：“而且和我的儿子又是情投意合又是志同道合，他们两个站在一起……”
“我看着就喜欢。”
徐母笑了笑，眼里有些泪光：“我儿子上次回来，就是商议婚事的。他虽然加入了无国界组织，但也不能让小梓一直没名没分的跟着吧？我们想着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喊到酒店，热热闹闹的吃一餐，我虽然儿子不在身边但以后却多一个贴心的女儿……”
“您节哀。”谢长风递过纸巾有些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
沉浸在回忆里的徐母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锁着肩膀，双手握拳放置在腿前，戒备、害怕的看着谢长风：“警官这次是为了小梓来的？”
徐母看着他们，好几分钟后才问道：“她也……出事了？”
最后的声音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