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开学也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尤初总觉得前桌和同桌被低气压包围了......可怕啊可怕。

段祁每天到了学校，就把书包一丢，环住手臂埋头睡觉，黑发跟着一颤一颤的。从早自习一直睡到晚上放学，无论尤初怎么搭话，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诶您老能不发呆了吗，昨天的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尤初用胳膊撞了撞正在发呆的人。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父母正在吵架，桌子椅子倒了一地。

下节的数字课，是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姓赵，同学们都喜欢叫他老赵。老赵很凶，经常板着个脸，尤初不太敢惹他。

段祁偶尔也不睡觉，撑着下巴望窗外那棵树。他无意中发现的。

很高的一棵樟树，密密的绿叶堆中藏着个不大的鸟窝，鸟妈妈经常从外面街食回来，一条毛虫能被几个小鸟瓜分的干干净净。但她很少吃，总是要等孩子先满足。

段祁承认自己有点羡慕。

那样温暖的母爱，望尘莫及。

他回过神看尤初，带着点不耐烦。

没几分钟上课铃就要响了，尤初打开手要书，也有些烦躁:“段哥段哥，快借我下数学。”

段祁斜着眼没理，倚着墙休息。

就不借你。

尤初瞪圆了眼睛，趁着段祁这会闭着眼睛，伸长了手去他桌肚里翻书。

妈的找不到，气死算了。

“你干嘛。”段祁感受到一只手在他抽屉里翻来找去，阴沉了脸色，一把抓住尤初的手腕。

尤初愣住，僵硬着脖子抬头。

“别乱翻我东西。”段祁握紧了拳。深黑色的书包躺在桌上，挡住了穿梭其间的阳光，将段祁隐在一片巨大阴影中。

偶然掠过的一道光，让尤初看清了他脸上的戾气。

“大哥我错了......错了错了!”他浑身一抖，想起开学那个夜晚，嗡着嗓子服了软。

抄是抄不到了，补作业也没时间了，这惨淡的人生啊!他整个人瘫在桌子上，盯着走廊里逼近的数学老师。

报告，敌军还有三秒抵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两秒!

一秒!

玩家尤初即将献上第一滴血......

段祁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尤初半眯着眼睛，像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满身伤疤在雨夜前行，无助而可怜。

像自己，没有人愿意拉一把，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困在原地。

一只褪了锋芒的困兽，只能在黑暗中绝望的嘶吼。

段祁喉咙发紧。

“用吧。”迟疑了一会，他递过一本书。

尤初傻掉，握着本子有些迷茫:“都上课了，没法抄了。你把作业给我了你用啥？”

“给你你就用。”段祁脱掉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继续埋头睡觉。

尤初突然觉得手中的本子热的发烫。

他轻轻移开他桌上的书包。

一瞬间阳光尽数倾落。

照亮了教室最隐秘的一角。

.

老赵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挨个儿检查作业完成情况。

尤初简直郁闷的想骂人，早不抽查晚不抽查，非挑今天，什么仇什么怨。

“为什么没写作业？”前几排的一个矮个儿男生已经被抓包了，人赃并获。

男生抖着个声，不敢抬头:“我忘带......忘带回家了。”

“八百年前的破理由了，给我去外面站着 !”老赵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伸手点了点外面的走廊。

他又低头查了几本作业，铁青看脸回到讲台:“行，我也不看了，没写的都去外面站着吧。你们都是大爷，要真嫌我作业多，以后都别写了，我数学课也别上了!”。

大半个班都被吼得一愣，果然老赵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发个火病猫秒变老虎。

段祁刚刚睡着没两秒，就被老赵给吼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刻意放轻的声音低沉而性感：“怎么了？”

尤初也跟着压低声音，指指老赵：“发火呢。”

“段祁，睡得香吗？”老赵拔高了嗓门。

“......还好。”被点名的人说。

“昨天作业拿上来我看看。”老赵说。

段祁无奈摊手：“没写。”

他数学也就混个中上游，不算很好但绝不差。

尤初震惊脸，扭头看他，用唇语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