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在一开始就搞出人命,没有人会在意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甚至路三生也是如此。
救世是一个大命题,而非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的道具。
况且凡人追名逐利,本也无甚过错,非要介入,反倒会叫别人指着鼻子骂断自己财路。
尤其像是路三生慕夕雪这样的人,更是明白这样的道理。
老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但也没有刻意去要他们的命。
他年纪大了,一个人总是难免有些寂寞,看着真人的逃窜丑态也算是一点乐趣。
但他却也没有力气再为这点添趣的表演费力谋划。
后面的热闹都是被围困的人群自己搞出来的。
欧阳黎成了一个意外之喜。
发现自己准备的鬼魂诱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触发的时候,老人也有些意外。
那并非源于同源的力量诱导,反而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甚至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的刺激。
那些鬼魂来源于何处?
这个问题人们古早便已开始讨论,若说自古有之,那么经过数千年的演化,人与鬼之间早该达成一个和谐的平衡才是。
然而事实就是鬼怪像是蛮不讲理的入侵物种,除了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暴力祛除,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早有人猜测,鬼怪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
或者说,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惜终究没有人真正能确定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所以这个猜测也就被搁置到一边。
况且,就算真的存在另一个世界,那又能如何呢。
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够真的去探寻根源呢。
老人对于这些猜测兴致缺缺。
如果他再年轻上几百岁,他或许还有精力去探索,去从源头为他的师父解决问题。
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更多的事了。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将路三生送到慕夕雪的面前,给她们创造一个足够混乱的条件。
那么,到时候不管谁死在这里,也都可以轻易地被掩盖过去。
然而,即便已经路三生送到她的面前,为她做好了万全的后备工作,慕夕雪却仍旧不愿意动手杀了她。
是慕夕雪不在意自己的天命吗?当然不是,她是最憎恨自己的天命的
况且,就算真的存在另一个世界,那又能如何呢。
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够真的去探寻根源呢。
老人对于这些猜测兴致缺缺。
如果他再年轻上几百岁,他或许还有精力去探索,去从源头为他的师父解决问题。
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更多的事了。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将路三生送到慕夕雪的面前,给她们创造一个足够混乱的条件。
那么,到时候不管谁死在这里,也都可以轻易地被掩盖过去。
然而,即便已经路三生送到她的面前,为她做好了万全的后备工作,慕夕雪却仍旧不愿意动手杀了她。
是慕夕雪不在意自己的天命吗?当然不是,她是最憎恨自己的天命的人了。
那么是因为慕夕雪对路三生的感情深厚,所以下不了手吗?
或许是这样,但她一向自诩与前世非一人,本不该对路三生有更多的感情。
至少不应多过对所谓天命的在意。
可惜。
但既然慕夕雪不主动抓住机会,他也只能主动将那个机会塞到她的手上去了。
16.
在彻底闭上眼之前,老人回想起了欧阳卿死亡的原因。
当年天下恶鬼横行,凡人受苦,人世宛如地狱。
即便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加入到了清理鬼怪的行列中,然而终究是杯水车薪。
鬼怪所覆盖范围太广,繁殖速度太快。
如果不能找到机会一网打尽,人世也只有被吞噬干净的下场。
就在那个时候,失踪多年的欧阳卿主动站了出来,迅速地集结起了散乱的人马,各自安排好任务职责。
然后她执着伞,看着暗无天日的人世良久,说:“剩下的,我来。”
于是欧阳卿独自一人走上了无人的雪山之巅,以自身鲜血为引,刻下诛邪之阵。
引来人世大部分的鬼怪,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与万鬼同归于尽。
上一次欧阳卿并未彻底魂飞魄散,是因为恰好有一个季使君及时赶到。
但是季使君能赶得上第一次,还能赶得上第二次吗?
就算赶上了,当年欧阳卿散魂只余一半,再来一次,只剩下那点残魂,季使君还能再救她一次吗?
老人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他在笑。
-凛雪卷完-
55.-昆吾剑- 01
01.
路三生的眼前花了一会儿, 前一秒还是满目的风雪, 下一瞬身前白幕便染了翠绿。
然后身前身后,都是江南四月的春景。
这样的场景并不寻常, 然而路三生心头却并未生出丝毫忐忑。
或许是因为身前的人, 让她不自觉地便生出亲近, 仿佛是这世上至亲之人。
带路三生回来的人叫欧阳卿, 黑发黑眸黑衣, 随身之物只有一把长剑。
她人生得漂亮,况且性格又颇为潇洒,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路三生便一直跟着她。
最初路三生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因为这里的人衣着服饰都与现代不同, 既没有电也没有灯, 更不必说手机网络之类。
然而路三生裹着厚厚一身羽绒服,里面是衬衫长裤, 光看画风都与其他人不同, 却没有朝她露出任何怀疑的视线。
就好像路三生本身就是他们当中普普通通的一员一般。
路三生原本也思考过要如何回去, 她想到了老板沈乔,随后又想到了欧阳黎和慕夕雪。
如果她一直待在这里,看到她失踪,那些人应该会很担心吧。
她一向是不喜欢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的, 然而现下的情况让她毫无头绪, 即便愧疚也不得法。
欧阳卿只是笑着看她纠结, 并不安慰什么。
有些时候, 路三生敏锐地觉察到眼前这人似乎有点隐秘的恶趣味, 时常以挑拨别人的神经为乐趣。
然而她的度又把握得极好,恰好卡在不上不下的点,让人无奈却又生不起气来。
那些人应该会很担心吧。
她一向是不喜欢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的, 然而现下的情况让她毫无头绪, 即便愧疚也不得法。
欧阳卿只是笑着看她纠结, 并不安慰什么。
有些时候, 路三生敏锐地觉察到眼前这人似乎有点隐秘的恶趣味, 时常以挑拨别人的神经为乐趣。
然而她的度又把握得极好,恰好卡在不上不下的点,让人无奈却又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