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卿牵起了路三生的手,将她拉出客栈门外。
“他们不死,就会有更多其他人死。既然他们已经救不活,倒不如让他们死得体面些。”
“但是,不觉得对那些人太不公平了吗?”
门外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三人同时看过去。
前些日子才见过的流霜站在不远处,看着客栈内的血泊出神,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既然已经能附身,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欧阳卿并没有提那些被附身的人值不值得救的问题,只是摆出了一个最客观的事实。
“鬼怪以人类魂魄为食,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它们。”
“若是有特例呢?”流霜有些急切地接上,“如果,如果有一个人的灵魂足够强大,足以支撑到你们去救她,明明怀揣着微末的希望,却被希望亲手斩断了……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其实本没有这样的特例,或者说这样的特例太过罕见,罕见到千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一例。
但从理论上来说,流霜所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哪怕十分渺茫,却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但若从别的方向来看,流霜这样的想法就天真到有些幼稚了。
斩鬼本非易事,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个排查这万中无一的可能性。
因为一旦稍有犹豫,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还有他们自己的命,以及更多无辜者的性命。
所以按照流霜的想法来实施,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然而欧阳卿却并未反驳她,反而停下了脚步,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么,你觉得对待那些特例该怎么做呢?”
“不能……不能留他们一命吗?”流霜迟疑了一下,说道,“若身体还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直接连身体也一块杀死,那便是必死无疑。”
“被鬼附身过的身体本就带着死气,留着一线生
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但若从别的方向来看,流霜这样的想法就天真到有些幼稚了。
斩鬼本非易事,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个排查这万中无一的可能性。
因为一旦稍有犹豫,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早就死去的人,还有他们自己的命,以及更多无辜者的性命。
所以按照流霜的想法来实施,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然而欧阳卿却并未反驳她,反而停下了脚步,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么,你觉得对待那些特例该怎么做呢?”
“不能……不能留他们一命吗?”流霜迟疑了一下,说道,“若身体还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直接连身体也一块杀死,那便是必死无疑。”
“被鬼附身过的身体本就带着死气,留着一线生机,若是再有鬼魂入体害人该如何是好?”
“那本来就是可能性极低的情况!比之特例也差不了多少。”
流霜说着,语气逐渐平稳,像是有了底气。
“何况既然如此说,天下那么多乱葬岗抛着将死之人,死气聚集,危害岂不是更大?难道你们还要挨个去斩尽那些将死之人吗?”
“唔,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欧阳卿沉吟片刻,看了眼手中尚且沾着血的长剑,道,“你想让我弃剑?你还有什么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吗?”
路三生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欧阳卿一眼,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流霜说动了。
欧阳卿看起来随和,实际却是个相当自我的人,救人时都能自顾自地走掉,更不必说当什么被道德绑架的墙头草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几乎不存在能在短时间内将她说服的人。
所以真计较起来,如果她认可某个想法,只能说她早就已经抱有了类似的犹豫,并且已经有了偏向。
但欧阳卿的犹豫是什么呢?
弃剑、杀人,还是救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人?
未等路三生想清楚,她又听到流霜给出了一个理由。
“因为你做得到。”流霜说,“别人只能靠杀人斩鬼,那是因为他们无能,他们无法直接斩去厉鬼,所以只能连带容器也一并毁去,一了百了。但你可以。我知道你可以。”
“哈。这么说也对。”欧阳卿并未否认,只笑了一下,“毕竟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流霜微愣,突然退后一步,倾了倾身行了一礼,仿佛真的很愧疚一般低下了头。
“抱歉,卿大人,我只是因为仰慕您,所以不自觉地多说了些冒犯的话。只是您身份尊贵,本应是救世救难者,而不应被这腐朽的世俗同化,我始终渴望着,您能带着我们走向真正的光明。”
流霜的长篇大论并未能让欧阳卿动容,她脸上始终挂着随和的浅笑。
哪怕街道的尽头再度传来针对她的喧哗,她也只是平静地站在远处,定定地看了流霜片刻,并未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我并非什么尊贵之人,不过一介山野小民,更谈不上救世这样伟大的志向,我只是救我能救之人罢了。”
路三生和小欧阳黎注意到街道另一头奔涌过来的大队人马,脸色齐齐一变,看着流霜的表情变得警惕。
尽头的人数不少,粗略看去起码也有数十人,当中还有几个眼熟的,正是上次试图绑了路三生和小欧阳黎当人质,去威胁欧阳卿的人。
一看到那群人,小欧阳黎脸色就一变,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路三生一手压着怀里小姑娘的肩,没忍住龇了龇牙,只觉得后肩的位置隐隐作痛。
不需多说,这群人必然也是冲着昆吾剑来的。
果不其然,来人往欧阳卿跟前一杵,就开始不停地叫嚣起来。
“姓欧阳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把昆吾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昆吾剑乃至上古名器,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压的住的,交出来对你也有好处。”
“跟她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我说直接上不就好了。”
“对啊,对面就这三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怕了她们不成。”
“这样不好吧,直接明抢不就跟土匪差不多了……”
“哼,你以为你答应参与进来之后还能脱身吗,不过你要是拉不下脸,那正好自己走吧,还让我们少一个竞争对手。”
人群吵吵嚷嚷,临时集合起来的队伍自己几乎就先打起来。
欧阳卿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剑鞘,微微提剑,露出半截剑身锋芒。
 
“姓欧阳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把昆吾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昆吾剑乃至上古名器,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压的住的,交出来对你也有好处。”
“跟她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我说直接上不就好了。”
“对啊,对面就这三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怕了她们不成。”
“这样不好吧,直接明抢不就跟土匪差不多了……”
“哼,你以为你答应参与进来之后还能脱身吗,不过你要是拉不下脸,那正好自己走吧,还让我们少一个竞争对手。”
人群吵吵嚷嚷,临时集合起来的队伍自己几乎就先打起来。
欧阳卿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剑鞘,微微提剑,露出半截剑身锋芒。
她一语未发,只是轻飘飘地朝客栈内掌柜的投去一瞥,微微笑了笑。
后者一抖,脸色煞白,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整个人都往柜子底下缩去。
欧阳卿并未计较得利者的告密行为,眼下这么多人于她而言也并无多少威胁。
何况经由与流霜的一番交流,她突然就下定了久远前就已做好的决心。
长剑一声铮鸣,稳稳插入地下。
原本还在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欧阳卿。
有人位置恰好可以看清客栈内的景象,他无意瞄了一眼,视线再落到欧阳卿身前染血的寒芒之上,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反应极大地往后跳了一下。
旁边的人不耐地呵斥一声,却又被他示意去看客栈内的血腥场景。
跟着看过去的几人脸色也顿时脸色一变,不由咽了咽口水,再看向欧阳卿的时候,神情中已经夹杂了恐惧。
但事已至此,没人敢先提出退出了。
好在欧阳卿也不欲为难他们。
倒不如说她根本没把他们这一群人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们想要这把剑,因为你们觉得这是驱邪的宝物。说实话,这把剑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往后就更不会有。”
欧阳卿连寒暄都免去,直接点出这群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