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这里等同于正常的世界。”
小欧阳黎趴在路三生的怀里,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腰。
得益于对方半蹲的姿势,她可以趴在对方肩头,对着她的耳朵讲悄悄话。
“在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小欧阳黎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地说着令人惊恐的话语,她伸手点了点路三生的心口,慢慢说道,“不要过度的迷失在这里,还有人在外面等着你醒来。”
小欧阳黎的表情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却仿佛带着大的那个她的诉求。
路三生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她与小欧阳黎对视着,感觉心像是灌了铅,慢慢地沉入了水底。
“……我知道。”路三生慢慢地应道。
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小师妹流霜是假的,闻音楚先生也是假的,就连欧阳卿也确实早已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不要把这里等同于正常的世界。”
小欧阳黎趴在路三生的怀里,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腰。
得益于对方半蹲的姿势,她可以趴在对方肩头,对着她的耳朵讲悄悄话。
“在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小欧阳黎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地说着令人惊恐的话语,她伸手点了点路三生的心口,慢慢说道,“不要过度的迷失在这里,还有人在外面等着你醒来。”
小欧阳黎的表情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却仿佛带着大的那个她的诉求。
路三生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她与小欧阳黎对视着,感觉心像是灌了铅,慢慢地沉入了水底。
“……我知道。”路三生慢慢地应道。
这里一切都是假的,小师妹流霜是假的,闻音楚先生也是假的,就连欧阳卿也确实早已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这是幻境——
也可称之为记忆。
这些记忆一一展现在她面前,并不是为了让她迷失在这繁琐的日常之中,而是催促着她赶紧醒来。
记忆之外的现实,还有人在等她。
冷静下来需要一点时间,就在路三生努力整理着纷繁的思绪的时候,欧阳卿走到了她的身边,并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路三生总觉得欧阳卿此刻的笑容里欣慰的意味要更大一些。
“做好决定了吗。”欧阳卿用陈述句说着这句话,然后下一句又跳到另外一面上,“所以,你比我幸运。”
“什么?”路三生下意识问。
“还有机会做一个感性的人。”欧阳卿叹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一次意气用事的机会吧。”
意气用事其实算不上什么褒义词。
路三生有些无奈:“我也没有那么冲动吧。”
“你会不顾一切地救她。”
欧阳卿打断了路三生的话,她看了眼小欧阳黎,显然这句话里的“她”指代的就是小欧阳黎了。
“那只是本能反应。”路三生反驳道,“如果换另一个人我也会救。”
“但我没有这样的本能反应。”欧阳卿说道。
路三生愣住。
“我救人只是因为我应该救人,而不是出于情感上的意愿。”欧阳卿继续说道,“因为我不爱人,但你可以。”
“在我死之前,小黎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爱她。我做不到,但或许你可以做到。”
“我曾经最后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小黎的愿望可以成真。”
67.-昆吾剑- 13
13.
路三生不敢说自己对欧阳卿的过去全无好奇——
关于她在遇到小欧阳黎、遇到闻音之前, 在她变成后来的模样之前, 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
所以大概这就是这么一个梦中梦的由来。
路三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在这一个梦境里,她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旁观者。
她跟在年幼的欧阳卿身边, 看着她出生、长大, 直到她离开。
欧阳卿少年时期一直与师父住在山上, 入目的皆是皑皑白雪, 看不到任何人影。
唯一的例外就是师父, 然而师父也并不是总出现在她面前,时常丢下几本书让欧阳卿自己学,然后就转身离去。
接下去几天、甚至几个月, 欧阳卿可能都不会再看到师父的影子。
单从这点上来说,师父着实是个冷漠的师父,更称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
然而欧阳卿不同于常人,身负天命的人似乎连脑子转得都比别人快一些, 她学什么都很快,自然也对师父手把手的教授没有任何需求。
至于情感上的亲近,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需要。
大约是因为自出生起就过着这样独自一人长大的生活, 不知爱恨为何物, 不知凡人之间该如何交往, 无知便无求,自然也不会抱有期待。
少年时的欧阳卿虽然不像她师父那般面上都带着寒霜, 但本身也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连表情都鲜少有什么变化。
较之师父的麻木, 欧阳卿的无知无感似乎也不遑多让。
师父或许是历经无数绝望苦痛之后带来的空洞,但欧阳卿就是纯粹的一张白纸,她还没有来得及死心,还在等待着一个正常的人教给她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欧阳卿最终等到了这么一个人。
那是在欧阳卿七岁,或者是六岁的时候——时间年岁对她来说从没有什么意义,师父从山下救
至于情感上的亲近,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需要。
大约是因为自出生起就过着这样独自一人长大的生活, 不知爱恨为何物, 不知凡人之间该如何交往, 无知便无求,自然也不会抱有期待。
少年时的欧阳卿虽然不像她师父那般面上都带着寒霜, 但本身也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连表情都鲜少有什么变化。
较之师父的麻木, 欧阳卿的无知无感似乎也不遑多让。
师父或许是历经无数绝望苦痛之后带来的空洞,但欧阳卿就是纯粹的一张白纸,她还没有来得及死心,还在等待着一个正常的人教给她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欧阳卿最终等到了这么一个人。
那是在欧阳卿七岁,或者是六岁的时候——时间年岁对她来说从没有什么意义,师父从山下救了一人。
那个人的名字即便在记忆之中也是一个禁忌,路三生只听到欧阳卿叫她“姐姐”。
新来的姐姐年纪并不大,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但仿佛年纪轻轻便已经历经了人生沧桑,初来时奄奄一息,憔悴而绝望。
原本师父救完了人,便打算将人送回山下,然而姐姐却不愿回去,噗通一下跪在师父面前,说愿意服侍她们师徒两人,可以洗衣做饭,只要不要再将她送回去。
姐姐身上伤痕累累,下手的人没有丝毫手软,况且养伤也需要许久。
师父也终于想起年幼的徒弟好像还没有灶台高,自己打理家务大约也不是那么方便的,于是最终便点头应允。
姐姐就这么留了下来。
师父并不喜人近身,姐姐的重心便全数放在了年幼的欧阳卿身上。
姐姐在山下时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虽然年纪还轻,但实际也已经历经人世百态。
在山上的时期总共只有三人,还有一人时常不见踪影,虽然过分寂静了一些,但也让姐姐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
唯有欧阳卿的冷淡让姐姐觉得不满。
小孩子就应该多笑一笑嘛,整天板着脸都不可爱了。
怎么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呀。
不要整天就想着修炼修炼,也该劳逸结合吧,再这么下去你都要直接立地成佛了。
大人不允许你下山么,那我给你讲讲山下的故事吧……
在姐姐到来之前,欧阳卿的日常只有修炼看书和睡觉,她对食物和对人的交流都没什么需求,更没有什么额外的兴趣爱好,整个人生尽数被压在了“拯救苍生”这个大而空的命题上。
姐姐到来之后,以一个正常人的眼光终于看不下去,牵着欧阳卿的手来到师父面前据理力争,总算是争取出片刻喘息的时间来。
这也是欧阳卿生平第一次主动去找师父,虽然是被半拖半拽着去的。
在好不容易争取出的空闲里,欧阳卿很茫然:“我们要做什么?”
姐姐说:“做什么都可以啊,做你喜欢的事情,发呆看夕阳也是可以的。”
欧阳卿说:“我没有喜欢的事情。”
姐姐想了想,便说道:“那我给你讲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