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空闲时间里,姐姐开始跟欧阳卿讲各种故事,都是关于外面人类的世界,有些是她从小听到大的传说故事,有些是她亲身经历后改头换面的故事。
前一半的故事乏善可陈,大多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循环,而后一半的故事里人类就呈现出更复杂的面目。
有好人,有坏人,有既做好事也做坏事的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
好人不一定能得到善报,相反还时常受到排挤落得凄惨的下场,坏人反而掌握着更高的权利更多的财富。
有时候也不能说好人坏人得不得到报应,有些或许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姐姐也未必是存了教育欧阳卿的意思才讲了这些深埋着黑暗的故事,只是这是欧阳卿初次接触人类世界的途径,所以她记住了。
很多年后,当她下山踏入人世,她发现姐姐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人世本身就是错综复杂的大循环,斩不尽的罪恶,灭不了的希望。
不过那时候对于欧阳卿来说,那些故事确实只是故事而已。
除了讲故事以外,姐姐从未对欧阳卿做过任何类似说教的行为,唯一反复叮嘱的就是“你要学会爱自己”。
喜欢的可以藏在心底,但不喜欢一定要表现出来。
人生一世苦短,况且欧阳卿的未来必然是要踏着荆棘走下去,若是连表达厌恶不虞的权利都没有,那夜未免太过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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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报应,有些或许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姐姐也未必是存了教育欧阳卿的意思才讲了这些深埋着黑暗的故事,只是这是欧阳卿初次接触人类世界的途径,所以她记住了。
很多年后,当她下山踏入人世,她发现姐姐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人世本身就是错综复杂的大循环,斩不尽的罪恶,灭不了的希望。
不过那时候对于欧阳卿来说,那些故事确实只是故事而已。
除了讲故事以外,姐姐从未对欧阳卿做过任何类似说教的行为,唯一反复叮嘱的就是“你要学会爱自己”。
喜欢的可以藏在心底,但不喜欢一定要表现出来。
人生一世苦短,况且欧阳卿的未来必然是要踏着荆棘走下去,若是连表达厌恶不虞的权利都没有,那夜未免太过凄惨了。
从姐姐到来的那一刻起,欧阳卿人生中“母亲”那一部分的角色便圆满了,虽然姐姐其实也并没有比她大多少。
但姐姐大约是这世上第一个毫无保留地爱她的人,也是第一个让她体会到“爱”的人。
欧阳卿的人生从此刻起,终于回归到了一个人该有的轨道上。
年幼的孩子开始学会撒娇,学会表达喜欢和不喜欢,学会好奇,学会偷懒,学会愤怒悲哀,学会爱。
姐姐并没有能一直陪伴在欧阳卿身边,在她来到山上的第七个年头——在姐姐来之后,欧阳卿才对时间有了概念。
在第七年的时候,姐姐下山了,似乎是家里人来寻,她几经考虑,最终还是下山回了家。
下山的前一晚,姐姐拉着欧阳卿彻夜谈天,说等你下山了可以去找我,说别担心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说你也不许忘了我,说你要记得我最喜欢卿了,说我会给你寄信的……
最后在天边泛起第一抹晨光时,姐姐说:“卿,若有朝一日你下了山,不要爱人。”
姐姐下了山,一开始师父那里还有点消息传过来,后来就全无音讯。
欧阳卿不被允许下山,自然也没能再见姐姐一面。
到第三年的时候,欧阳卿听说了姐姐的死讯,师父说姐姐是为了家族安然赴死,让她节哀。
欧阳卿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旁边的路三生便陪着她站了一夜,然后她看到了被师父扣下的信。
虽然那封信早就被一把火烧得干净,但路三生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信在姐姐死的前一夜被交到了师父手上,姐姐确实是自愿赴死,却仍有遗憾。
姐姐说在死之前最想再看卿一眼,但她知道那只是奢望,所以她改了愿望,希望卿能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再炸厨房把衣服洗坏了。
信很长,有些水汽氤氲的痕迹,洋洋洒洒大片的细致嘱托,小到雨雪天气记得带伞,全都是她们七年之间琐碎记忆的碎片。
只有在信的结尾,姐姐才再次写到:“永远永远都不要爱人。”
既然你注定要拯救世人,那么便要摒弃一切可以牵绊住你脚步的事物。
你要刀枪不入,你要永远冷静地旁观世间的一切,以最小的代价最恰当的方式拯救他们。
爱是唯一能伤害你的利器,不爱人便不会深陷,不会对人抱有期待,不会受伤难过,不会有偏爱。
然后你才能绝对公正平等地拯救这世上所有该救的人。
我死了,你便再无牵挂,去成就你的宿命。
这是姐姐未尽的话语,也是师父不愿给欧阳卿看到的东西。
姐姐是个凡人,是看着欧阳卿长大的凡人,凡人自然会有私心偏颇,她只希望欧阳卿不要受那么多的苦楚。
师父只希望欧阳卿能拯救苍生,若不爱世人,又如何能倾尽一切拯救他们。
欧阳卿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提起那封并未被交到她手上的信。
不过当她挑着唇视线轻扫过师父脸的时候,后者大约也有所察觉,第一次避开了徒弟的视线。
欧阳卿的叛逆期来得不早不迟,正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姐姐离开之后。
她保持沉默保持了很长时间,眼中的光逐渐冷下去,看着一切活物的目光与看着其他的死物的没有任何差别。
日后散漫乖张的影子在这时候已经初具了雏形,与师父的矛盾也展露了头角。
隔年师父就收了一个新的徒弟,似乎是王室之女,才十岁上下。
说实话最初欧阳卿与新来的小师妹关系尚可,毕竟山上总共也不过三个活人。
然而相较于欧阳卿,师父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师妹要上心许多,不止
他们。
欧阳卿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提起那封并未被交到她手上的信。
不过当她挑着唇视线轻扫过师父脸的时候,后者大约也有所察觉,第一次避开了徒弟的视线。
欧阳卿的叛逆期来得不早不迟,正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姐姐离开之后。
她保持沉默保持了很长时间,眼中的光逐渐冷下去,看着一切活物的目光与看着其他的死物的没有任何差别。
日后散漫乖张的影子在这时候已经初具了雏形,与师父的矛盾也展露了头角。
隔年师父就收了一个新的徒弟,似乎是王室之女,才十岁上下。
说实话最初欧阳卿与新来的小师妹关系尚可,毕竟山上总共也不过三个活人。
然而相较于欧阳卿,师父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师妹要上心许多,不止同吃同住,凡事亲力亲为,就像是一个母亲一样照顾她教导她。
教导的条例里包括了“不准与师姐走得太近”这一条。
比起不甚着调的师姐,小师妹自然是更信奉师父的话。
这个时期欧阳卿对于封闭自己的内心这一业务并不太纯熟,不过也算有所磨练,等到隔年下山便已经彻底将小师妹抛到了脑后。
下山的第一年,欧阳卿在找姐姐的墓,然而最终也没有找到。
第二年的时候,欧阳卿在找墓的途中遇到了闻音,后者被关在人迹罕至的山洞里,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同样是年纪轻轻便仿佛已经历经了人世的沧桑,眼中一片死寂。
但不同的是,闻音的眼中还有一点仇恨的阴影。
欧阳卿救了他。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欧阳卿身边就多了闻音,然后多了楚先生,最后是小欧阳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挂上了那浅淡的笑意,像是过客一般,以绝对的冷静和理智轻睨着世间的一切,从领导众人“拯救苍生”到独自“救人”。
那句话像是一句魔咒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为了她的本能。
欧阳卿不爱人。
……
路三生从梦境里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还在梦中。
不远处似乎有嘈杂的人声,路三生抬头去看,只看到漫天的黑影。
还没来得及发抖,她又一眼看到了欧阳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