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阳的满脸惊恐让那男人产生了一种秒懂的错觉——这样的孩子他见过不少，来这种教育机构上课的学生并非个个都是自愿的，而如何让学生心甘情愿地好好学习，是他们的工作。

男人立即顺藤摸瓜，拍了拍戎阳肩膀，“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去年考得怎么样？上本科了吗？”

那男人的性格一看就很自来熟，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三十上下，笑得特别亲切。

戎阳：“……”

他心很累。

“我弟有点怕生，”南亦连忙接话，“他成绩一直不是太好，去年的分数连二本都没上。”

戎阳瞪了南亦一眼。猜得还真准。

“哈哈哈，”男人爽朗地笑了，“没事，每个学生都是可造之材，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你们是想找田老师补习英语？”

卧槽，这辈子都不想学英语——戎阳差点脱口而出。

“是，”南亦点头，“田老师让我们来这里找她。”

“欢迎欢迎，”男人说，“我是杨老师，教化学的，田老师是我们这里特别优秀的英语老师，虽然年轻，但专业水平很高，你们找她找对了。”

南亦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我弟英语特别差，但其他科目也不太好，他已经多浪费一年了，这次我想让他全面补一补，尽量把分数提上去。”

“这当然没问题，”杨老师马上应道，“你这个想法特别对，单补一科效果确实比较有限，我们这里每个科目的老师都有，全都经验丰富，带过很多届高三生……”

杨老师打开了话唠模式，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南亦一边听一边还不住点头，神态认真得不行，将一个为了弟弟的前程操碎了心的兄长演绎得栩栩如生、淋漓尽致。

戎阳真想问他，你这样撩完就跑良心不会痛的吗？

总算听杨老师侃完一大段，南亦琢磨着时机到了，问道：“我们可以先参观一下吗？”

“可以可以，”杨老师连声道，“我这就带你们去看一下。”

两人跟着杨老师往里走去，里面的空间很大，有许多个或大或小的隔间，所有隔间的墙和门都由玻璃构成，视野上便显得十分开阔，绝大部分的隔间——也就是教室里都有人，有的是一两个学生自己在做作业，有的是师生一对一辅导，有的是一个老师上一个几人小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戎阳觉得快窒息了。

他万分庆幸自己这辈子再也不用上学和考试了。什么青春年华，他一点也不怀念。

南亦一边看一边仔细留意每个教室里的老师，走着走着，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戎阳心念一动，视线跟随南亦一转，右手边的一个小教室里坐着5个学生，讲台上则是一个年轻老师。

戎阳差点没认出来，那人居然是田灵薇。

讲台上的田灵薇手左手拿着一份卷子，右手握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刷刷地板，她的一头长发没有了精心挑染的颜色，而是朴素的纯黑，并未刻意做什么造型，只是随意地披着，她穿的也不再是走在时尚前沿的潮流装扮，而只是一条普通的裸色连衣裙，从前全天候的恨天高不见了踪影，换成了坡跟的凉拖，妆容也淡了许多，抹掉了所有光怪陆离的颜色，一应艳丽一去不返。

这些教室虽是透明的，隔音却做得不错，他们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上课的声音，每个学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田灵薇的讲解，田灵薇的注意力也全都在卷子和学生身上，丝毫未曾留意到出现在走廊里的不速之客。

若不是细细分辨之下能看出她确实长着和田灵薇一模一样的五官，戎阳几乎要以为他们找错对象了。

“要叫一下田老师吗？”看到两人目不转睛的目光，杨老师问道。

“不用，”南亦阻止了他，“让田老师专心上课吧，我们不赶时间。”

这也是田老师在这个世界里上的最后一节课了，尽管她本人并不知情。

他们则要在这两个小时之内从杨老师口中搞清楚这位“田老师”的来龙去脉。

戎阳顺理成章地又被南亦推了出来当借口，上回是脑残追星族熊孩子，这回是学渣，得，反正三好学生这辈子都和他无缘了呗。

学渣就学渣，本色演出，戎阳无所畏惧。

好在大多数的谈话都由南亦主导，戎阳只在杨老师问到他话时随口回几句，很多话他就是不说，经验丰富的杨老师也会自动脑补上，何况他还有个张口就是一堆编得天衣无缝的谎言的搭档，戎阳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以后南亦说的话千万不能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