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纶在自己宫门前下舆，见面前一字排开的明黄仪仗，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皱。

之前的传话宫使只言紫筠在此，只字不提皇帝，看来是有人授意的。

君心深如海，从文帝身上她已经领略了三分，玺帝青出于蓝，只怕不下七分。

整衣入殿，只见里间两个华服美人在榻上侧身对坐，未着龙袍英气依然的是玺帝，眉眼温柔敦厚的是紫筠。

紫筠见太后，起身规规矩矩拜了礼，玺帝只身不动，只是轻声唤了句，“母后回来了。”

这声“母后”，在这一年里听了无数次，燕清纶仍是无法适应。

“皇儿今日好闲心，寻常这个时候，不是该在资政殿与臣工议事么？”

殿内的女官搬来椅子，紫筠换位坐下，让太后与皇帝相对。

“皇姐虽然勤勉，也难免偶尔对治国之事意兴阑珊”

玺帝开门见山，“儿臣是来向母后请罪的，皇妹方才提醒儿臣母后千秋，今日却已来不及大办了。”

燕清纶一愣，冷宫数年后，连她自己都记不起生辰这回事了，竟还有人记着。

紫筠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妨母后再择日子，让皇姐补办一个，大家热闹一场。”

“皇儿多虑了，先帝孝服未满，宫中应不许礼乐之声，纵使哀家生辰也不该例外。”

“话虽如此，”玺帝眼中几丝不屑，“儿臣只想对眼前人尽孝。”

燕清纶单听“孝”字，就起了一身鸡皮。当下为掩盖不适，长袖掩口，轻咳了两声。

“那，皇儿想怎么办？”

玺帝向殿中女官一招手，那女官怀抱锦盒款款上前。

玺帝亲自接过，郑重地双手奉与她，“儿臣匆忙挑了寿礼，请母后看看是否合意。”

对西番莲纹饰一阵眼花后，她素手亲启锦盒。

紫筠好奇地申首看去，缎面上躺着一组九枚赤金簪，簪头俱是细工精巧的小小金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