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眸子亮的惊人。

——没有消失，也没有任何提示告知他任务失败。

戎啸屏住的呼吸呼了出来，他抽空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紧张。

这个游戏的规则对林雅雅而言真的不适用，他是超脱于游戏之外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戎啸禁不住沉声问。

“我？”林雅雅若无其事地“呵呵”了两声，单脚跳过眼前的砖缝跳到戎啸面前，蓬松的头发在跳跃间飞了起来，“是啊，我是谁呢。”

“你是人类吗……”戎啸徒劳地确认。

“是不是的……有这么重要吗？”林雅雅穿的是皮鞋，小牛筋底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使他这么跳动，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锯齿磕在地上，他笑了，“如果我说不是，你要怎么办？”

戎啸喉结滑动着，唾液滑进他的喉管，他感觉喉咙干。

身后传来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几乎是暴动。手挥舞时扰出的风一阵阵地吹在戎啸身后，一颗头从墙壁上伸出来，对着戎啸的耳朵亲昵地吹了一口气。

戎啸“锵”地抽出了自己的西瓜刀，狠厉地皱起眉头。

“哈哈，骗你的啦！”林雅雅立刻举起双手，“我骗你的，你不要害怕。”

“你觉得我害怕吗。”戎啸已经冷静了下来，实在不行，他还能离开这个副本，他没有太过软弱的必要，此时此刻，他的语气甚至戴上了一点冷笑。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林雅雅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退出了被照耀的地方，戎啸这次没跟上去，他听见林雅雅嘶哑地开了口。

“对了，我问你，你觉得如果有怪物想要攻击你，他们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戎啸握着刀的手一紧，他觉得林雅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被回荡着的回音扭曲成了无数句相同话语的叠加。

“你觉得，如果有怪物想要攻击你，他们会藏在什么地方？”林雅雅又问了一遍，“他们一定是躲在暗处，在你看不见，但又极其接近的地方吧。”

“……”

“身子后面算一个。”

“除此之外，你觉得他们躲在哪里呢？”

像是要给这紧张的气氛加码，戎啸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反复的铃声和林雅雅回荡的嗓音一样层层叠叠。戎啸的手心湿透了，他匆忙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来电人，林雅雅。

走在前面的林雅雅已经彻底看不见，问完那个问题后的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连同他那把拖起来咯吱咯吱响的电锯也不再发出声音。戎啸的衣服几乎要拧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几秒，拇指轻轻地一滑。

接通了。

“喂！叔叔！”林雅雅跳脱的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戎啸把音量调低，过度的呼吸让他很不舒适，连带着林雅雅的声音也显得聒噪，男孩嘻嘻哈哈地说，“对不起，刚才处理一些事情，把你的电话挂啦！”

“……”

“嗯？你怎么不说话？”林雅雅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刚才攻击他的人们全部已经趴在了地上，只有小维勉强靠着墙站着，他欣赏地“噢”了一声，“我在这边通副本，刚才他们都想杀我呢！”

“……你是谁。”戎啸举着手机，看着黑漆漆的前方，麻痹从他的脚开始往上攀爬，身后的东西爬了过来，带起了一片撞击的声音。

“你觉得……”唔哝的声音在他没有接听电话的那只耳朵边响起，“如果有怪物的话，它会藏在哪里呢？”

手电筒的灯突然断电，戎啸一下把刀挥了出去，“噗嗤”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某种多汁的物体被戳破，挤出了汁水，他砍到东西了，结结实实地砍到了一具肉体！！

“咦？我是你的达令~别问这么暧昧的问题嘛！”电话那边的林雅雅不知道他这边的危险状况，躲在墙角边小声地说，“我和你说一个秘密，我可以短暂地躲进空间的裂缝里，所以没有人能伤害到我啦，你不用担心我的！”

“……”戎啸无暇回复他的问话，砍下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感觉到了那个“人”顶着他的刀，一步一步地接近他。因为突然的黑暗而无法适应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这使得他的触觉和听觉被无限地放大。

和他一起走一路的男孩不是林雅雅，是怪物。

或者，电话里的不是林雅雅，是怪物。

戎啸满头大汗，脑子怎么也转不过来，他只机械化地挥砍着，直到电话中的林雅雅不满地开口。

“你怎么都不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