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砚无奈，这小家伙时长对旁人旁物不喜，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转头看向若揭，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若揭也坐下，平静道:“浮屠塔修体，蛟珠聚神识十年，只是——身体虽然修复，神智也齐聚完毕，可他……如你所见。”

天池十日，凡尘已去十年。

“你还是用浮屠塔洗去了他的记忆。”

若揭眸子闪过瞬间的灰白，脸上更难看了，道:“不曾。千秋浮屠塔由我的神力支撑，可炼魂，可净心，可修体。我只是为他修复了本体而已。只是，他的记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尚砚惊住，难怪纪秋渚刚刚那般防备若揭。

若揭又道:“可真应了他的话，不信我，他自己就解决了。”

尚砚想起那日虬阳之巅，纪秋渚最后一颗拍碎自己神识的场景。道:“好在，他回来了。重新修炼未必不是好事。”

若揭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嗯了一声。

尚砚留神，看见若揭护住红毛天鼠的那只手的手心慢慢流出鲜血。

尚砚道:“他似乎……”

“格外不喜欢我。”若揭接话，嘴角竟然轻微地翘起来。尚砚一时无话。

若揭微微垂了眸，继续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他都不会太排斥。”

他抬头，轻叹:“没有记忆，这一切只是本性。留存在体内的本能。”

若揭那一瞬间的表情将尚砚震在原地，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嘲语气，以及掌心被啃噬出血而疼得微微皱起的眉，和一派沉泠似冰的脸。

尚砚自知这些事不该自己多问，遂站起身来，道:“我要去一趟远地，恐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找你下棋了。”

若揭也站起来，血顺着袖袍留下来，他面上表情不变，道:“此途可有何凶险”

“尚不可知。”

“一路小心。”

尚砚又看了眼白毛团子，随后笑着离开这间小茅屋。

他想先去原灞大地看看八妹，这个小八在小长御出生之前年纪是最小的，又因为是个女儿身，是以格外受宠爱，当初封印魇族有功，上君划分地域，几个兄弟一致将最为平和宽广又地处中央的原灞大地留给她。

因此也长出几分娇蛮，是七子当中最叫人放心不下的。

按着望锦书的气息寻到她，是原灞大地靠北方连绵山岭中的一座。

望锦书一席红嫁衣，站在山岭顶峰，望着西方发呆!

尚砚走过去，唤了一声。

望锦书急急忙忙收敛情绪，把手里一个东西藏到身后。本来冷眉相对，一见是自己兄长，立马焉了，惨兮兮叫了声:“大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