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C中。

莫远到考场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他翻开错题本扫了几眼，最后理了理思路，便把本子放回书包里，转而扶着栏杆，锁定楼下一棵树开始数叶子。

一，二，三……

一阵风吹了起来，树叶乱舞。

莫远顿了顿，又重新数。

一二三四……

在数到第六十片时，人也稀稀拉拉地来了，走廊上吵起来，打乱了莫远，他没再数，看着外面发呆。

监考老师马上来了，拿钥匙开教室门，学生鱼贯而入。

他看着课桌上的纸片找自己的座位号。

二十一，二十二……

二十五号，他的位置。

他顺手把笔袋放到课桌上，正要坐下时无意往左边一瞥，瞬间两个字紧紧抓住他的眼球：许川。

这时门外有人走进来了，莫远抬头，正好看见许川和宋中雨边走边说着玩笑话，间隙许川瞥了他一眼，到座位上坐下了。

许川今天穿了件黑T恤，莫远瞧着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不久，预备铃响，考卷发下来了。这场考的是数学，莫远涂好学号信息，开始看试卷大题。

“正式铃响之前不要动笔哈。看看自己的答题卡有没有涂错涂漏的，涂错交上去零分处理的哈！”老师巡视一边，坐到了讲台的椅子上。

许川在一旁小声哼起了歌。

莫远看了一眼大题，大概有底了，正要把试卷翻回去，又刚好听到左边一阵翻试卷的声音。

哗啦啦——

这家伙，看得还挺快……

莫远不由得往那边瞟一眼，刚好看见许川也在往这边偷瞄，两人无声而尴尬地假笑，莫远在心中腹诽。

翻回第一面，刚好正式铃响了，莫远开始做题。第一道马上就做完了，第二道，第三道……

“啦啦啦，啊啦啦啦——”许川还在哼歌。

莫远：“？”

……为什么莫名觉得不对劲？

莫远脑海中环绕着许川的歌声。

不对！

莫远心中猛地一跳，回头检查，发现自己做的全是同一道题目，他抬头一看，距离考试结束居然只有十分钟了。

他顿时就像龙虾一样从桌上弹了起来，老师也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唉同学，干什么呢？快坐下，我们不允许提前交卷的！”

莫远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下时间，只剩八分钟了，只好坐下来，奋笔勤书，能拿一分是一分。

许川还在哼歌。

啦啦啦啦啦……

莫远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三角函数诱导公式指数函数圆标准方程……

他看着题目，思绪一团乱麻，耳边充斥着许川越来越洪亮的歌声。

只剩五分钟了。

试卷上的字开始扭动模糊起来，像漩涡一般。莫远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脑袋一片混沌，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史上第一张零分试卷……

莫远觉得天旋地转，试卷上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许川唱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忘我，几乎如雷贯耳，最后他竟是站了起来，歌声也随之变成巨大的轰鸣。

只剩一分钟了……

莫远捂住耳朵，在纸上缓慢地，艰难地磨下一串公式。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整间教室越来越模糊。

他又瞥了一眼时钟。

三。

二。

一。

终于拿到一分了！

嘀嘀！嘀嘀！嘀嘀！

窗外天光大亮。莫远抬手按掉了床头柜上的闹钟，一把把被子掀开，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个梦啊。

他坐起来，还有点惊魂未定。这梦太诡异了。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是考试，偏偏还是数学，偏偏许川还坐在他旁边，偏偏还是在唱歌？

等等……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