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远快得像道闪电，抓起地上的衣物飞进了浴室，嘭地一声将门关上，然后站着，整个人自脚尖到发丝全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太尴尬了啊啊啊啊！

“……莫远？”

门外传来许川的声音：“是你吗？你刚进去？”

莫远闻言一怔，仔细揣摩了一下他的语气，发现其中似乎并没有类似挪瑜、憋笑、尴尬或惊讶的情绪在里面。

难道他没有看到？

莫远干咳了一声，试探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川：“刚刚。”

莫远：“刚刚是什么时候？”

“你关浴室门的时候。”许川的语气夹着些疑惑：“……问这个干嘛？”

好险……莫远大喜过望，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你也回来洗澡吗？”

“嗯。刚打完球。”

“王子虚呢？”莫远问。他发现，只要不面对面交谈——就算只隔着一扇门，他和许川的对话就还是可以进行下去的。

“还在打。”

“六六六。”莫远一手抓着衣服，好奇心顿时被调动起来：“谁赢了？”

门外，许川看了眼手表，随意道：“现在是下午五点整。你七分钟之内洗完，我就告诉你。”

莫远：“你帮我把床上的校服拿过来，我马上就出去。”

许川：“？”

莫远：“我洗完了。”

许川：“……你不是刚进去吗？”

莫远：“……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两分钟洗澡法吗？”

三十秒后，莫远接过许川递来的校服，内心复杂。一丝|不挂地站了这么久，他的皮肤早已透出凉气，看着那熟悉的样式，熟悉的深绿色，他心中居然莫名涌出了一股感动，连带着许川这个人的形象也高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终于……有衣服穿了。

“谢谢啊。”莫远不由道。

“不客气。”

莫远打开门，许川正坐在床上玩手机，见他出来，便站起来，到阳台收衣服。

“谁赢了？”莫远问。这个问题梗在他心里，虽然无关紧要，但不弄清楚就让他浑身不舒服。

许川刚打完球，脸上还有点红，刘海尖沾着细小的水珠，应该是刚洗了个脸。他那双微弯起的桃花眼悠悠看了过来，道：“我。”

这出乎莫远的意料，他忍不住道：“怎么赢的？教教我？”

许川：“输给了他……”

莫远：“……”

许川笑了起来，进浴室了。

由于宿舍是双人床，一号床在上层，莫远懒得爬上去，侧头看向许川道：“借你床坐一会儿。”

“随便。”许川关上浴室门，不一会，水声细细洒洒地飘了进来。

他以前很少和许川碰面，即使遇见了也只是匆匆一瞥，今天还是莫远头一次有那么多机会近距离接触他。

许川在C中人气很高，毕竟才貌双全，体育好，成绩好，长得也好看的人不多。据说家境似乎也挺不错的，传言他母亲还是个律师。细细数下来，好像这人满身都是优点，找不出一丝瑕疵，像个完美无缺的娃娃似的。不太真实。

莫远眯了眯眼，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到阳台上去洗衣服。他将落在地上的衣物里外看了看，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脏，心情愉快了些，于是边洗边哼起了歌。

“I ~ was~ found ~ on the ground by the fountain at Valder Fields and was almost dry~”

“Lying in the sun after I had tried~”

“Lying in the sun by the side~”

神奇的是，莫远唱着唱着，浴室里的许川也跟着他低声唱了起来。莫远有点不着调，许川的声音混在水声中也不甚清晰，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将五楼的地板踩在脚下，头顶着湛蓝的天空，歌声依稀。

莫远换了一首，许川毫无障碍地跟着唱。几句后，莫远又跳到另外一首，许川依旧马上承接下来，莫远迅速切歌，许川跟上，两人不自觉得又比试起来，在英文、中文、方言歌中来回切换，像锅大杂烩。也正是这时，莫远突然发现他和许川听过的歌居然惊人的相似。

“你还会唱粤语啊？”莫远彻底服了，将衣服拧干，正打算放声高歌“我们不一样~”之时，宿舍来人了，他只好将歌词咽回去，挂好衣服然后去打招呼。

站在莫远面前的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带着眼镜，一个没戴，两人穿着校服，背着同样的黑色书包，理着同样剪短的发型，一左一右地站着，目光聚集在他脸上，让莫远恍然置身于一个找不同游戏。

莫远：“嗨。你们好，我是莫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