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安慰地拍了拍卫槃的脑袋，他察觉到了卫槃突然慌张得不行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卫槃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想来还是年轻后生嫌麻烦不太愿意照顾小孩一类的？

卫槃要死不活的瞅他。

“问寒乖巧，汝只需稍加看护，莫要让其走失便好。”凌虚笑，半是安抚半是鼓励，“再者，勿要大肆宣扬问寒出身。余不日启程，归期不定，汝亦要照顾好自己。”

......

卫槃去苏和在金铃山谷中的小屋接叶问寒时还在思索这件事。他还没有放弃挣扎。

虽然这事人证物证俱全，但是首先他师父并不是个喜欢唠叨的师父，只在必要的时候对他及其他师兄师姐们交代一些事情。其次物证并不是什么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弄掉的东西，只要自己让那发夹消失，就算日后师父突然想起来想唠唠这事儿自己矢口否认起来也有底气一点。

盘算了一波，卫槃觉得自己还有救，不至于哪天尴尬癌突发离世。

满腹心事的卫槃推门进屋转了一圈才发现苏和并不在，也能确定苏和其实是还没有到。

“……？”

卫槃短暂地囧了一会儿，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大把大把的阴谋论，然后又被他满脑门冷汗地一个个掐灭了。

都什么跟什么……

他又窜回天宫上去，没头苍蝇一样的转悠，寻来寻去摸到了慕予的洞府附近。

卫槃一时有些麻了爪子，但是想来自己罚也领了，又没有再次招惹慕予，终究是虚着胆子立在外头唤了声：“慕予姐姐？在吗？”

“师叔自便，禁制未启。”慕予温柔带笑的声线传出，卫槃心下略定，抬腿走进去，看到慕予苏和两人正对着一圈璀璨的光芒探讨着什么。叶问寒乖乖我在角落里的摇椅上，抱着一本乐谱和一管快有大半个他长短的洞箫研究。

噫。诸位都挺自得其乐的啊。

卫槃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显得有那么点游手好闲。

……

凌虚这一出门就是两个月音讯全无，明光海众人倒并不担心这位老祖宗会出事，但没有凌虚镇着就有个东西彻底放飞自我了。

是的，卫槃本槃。

刚开始几天卫槃还是比较谨慎且收敛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是有师弟要带的人了。

结果……卫槃发现，他师父看人还真是很准。他师父说叶问寒是个乖巧的孩子，好带。他还真是非一般的好带。每天三餐时间把他带去吃饭，入夜了把他拎回自己屋里睡觉……第二天早上定点自己就爬起来了，叫都不用他叫。

卫槃甚至怀疑有没有自己叶问寒都能活得很好。

于是卫槃就理直气壮老不要脸地丢下叶问寒自己出去浪了。

反正自家小师弟乖，不会乱跑。

他这么想的。

然后第一次，他出去浪了两天就回金铃山谷了。浪虽浪的理直气壮终究还是有点担心这小孩的，毕竟他在自己名下挂着，卫槃觉得自己那些常年沉浸在修炼中的同门很有可能注意不到，意外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回自己屋一看，叶问寒规规矩矩的躺床上，睡得很沉，在卫槃推门进来的时候翻了个身，把被子抱了点到怀里，只着一层单衣的后背心就晾在了外面。

卫槃就过去给他把被子扯了扯。这会儿已经是深秋时节了，虽然叶问寒有金丹期的灵力底蕴，但是一来他还做不到在意识模糊的睡眠中也把自己保护妥当，二来他就只有这么大一点，晾在外面是肯定扛不住的。回头一想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发现叶问寒有没照顾好自己的地方。

他摸了下鼻尖，再次深刻感叹了一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他还是有点映像的，那几年大概是明光天宫建成以来最鸡飞狗跳的时间了……那时候的他别说保护好自己，那是三天两头就会跟什么人或物两败俱伤的。而如果是他刚赢了，他就会被凌虚拎去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想想自己也是蛮惨的其实？

这会儿已是破晓时分，暗淡的银芒在一片晨光熹微中闪过，同时也唤起了卫槃脑海中某个念头——等会儿那枚发夹！

卫槃瞅着还戴在叶问寒脑后的发夹，他师父就连这方面的手艺都很精细，鬓角的长发收拢得规规整整，又刚好别在小孩平躺下来时不会压到的地方，几天过去了叶问寒的头发还是很整齐。

所以趁现在他睡熟了摸走吧……然后再找个其他的发带一类的东西给他扎头发吧……不然等日后万一出现情况就真的会尴尬致死了……

心里七拐八弯的念头还没转完，卫槃人已经蹑手蹑脚摸到榻前，把发夹解了下来。

第一步搞……

卫槃心里念叨的话刚冒了个头，面前前一刻还纹丝不动的小孩唰一下坐起了身！

卫槃一惊：“……”

乖乖嘞，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兴风作浪惯了心理素质老早练了出来，他还真没法保证会不会被这一出给吓得嚎一嗓子。

人嘛，胆子再大，干坏事的时候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也是会被吓一跳的。毕竟心虚。

等会儿现在好像最要紧的还不是庆幸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