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峰曾经看到过相关的记载，说白骨观是佛家修持法之一，为佛教五门禅法之一种，通常由不净观、白骨观、白骨生肌和白骨流光四步组成。主要的目的是息灭对色身的贪恋。

但修持白骨观很容易走火入魔，若非有超高的定力和毅力，是练不成了。那白衣天策竟然能达到这种境界，也难怪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也许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一副副白骨，自己跟他们没有任何不同。既然毫无特别之处，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他既然这么厉害，怎么没遁入空门。袁峰细细思索着，觉得他大约也有什么执念，或者不得不为之事。又或者，佛门并不适合他。看他的气场，终究是江湖气更重一些。

袁峰魂不守舍地走着，他觉得自己给那天策看一眼，半个魂都没有了。转弯的时候冷不防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咚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你嘞个瓜娃子，瓜兮兮嘞。”唐糠裳一把把他拽起来，替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路要看人。你去哪了？”

“不好意思，走神了。”袁峰一脸抑郁。“走吧，回屋说话。”

他扯住唐糠裳，把他拽回了斋房。进门之后，他看到杨旭日和岑云纵正面对面跪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一张黄花梨曲足案，彼此兴致高昂地喝香茶下围棋。岑云纵脱掉了身上的粗麻布衫和斗笠，换上了一身破军道袍，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你此处欠点。”岑云纵道。“我可双吃了。”

“哎哎，不成不成，这个子错了，重来。”杨旭日拍着桌子说。他伸手要悔棋，岑云纵顿时拔剑，杨旭日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

“你敢。”岑云纵冷酷地说。

“牛鼻子老道。”杨旭日哼了一声，抬头看到了门口的袁峰。“大师来了，快请坐。”

“军爷客气了。”袁峰先做了个揖，觉得不妥又行了个礼，这才坐到了一旁的圆墩上。唐糠裳站在一边，靠着门框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大师面色不善，何事烦闷？”杨旭日问。“不如说出来，末将为你指点迷津。”

他这么一说，袁峰才意识到果然自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逻辑很乱，根本串不起来。他理了理思绪，决定从就近的讲起。于是他先把在习武场遇到无云的事告诉了他们，然后又对他们说起了那个白衣天策。

“无云？”唐糠裳皱眉。“这名字耳熟。”

“在这。”杨旭日摸出那张破旧的杀手榜，将它铺在棋盘上。“看，这可是他？”

唐糠裳靠着门没动，袁峰却凑了过去。杨旭日指着一个名字给他，果然是无云，排在杀手榜第九位。

“杀榜九？”袁峰吃惊不已。“这么低？”

“杀榜的排行取决于所杀人数，而非实力高低。”唐糠裳道。“你若是杀一千人，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会榜上有名。”

“的确如此。”杨旭日点头。“听家兄言，在盛君任首座之时，无云乃是杀榜榜眼，却在风头正盛时销声匿迹。宗岩迹上位后，无云排名已落至第六，后又因久未出江湖，才落至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