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本事真大呀，王杰希。”叶修说。

声调平平。

“哦？你早知道是我？”王杰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嘁。”叶修嗤笑一声，并不答话。

王杰希并不戳破他的故作高深，任这人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又穿过自己。很明显是在走神。

自小一起长大，王杰希将叶修的习惯和心思都摸得很清楚，他只纵着叶修想些乱七八糟的，并不打扰，也有想给叶修留个悬念的恶趣味在里头。然后他，瘾/君子似的拿目光蚕食着眼前这人，并计较起叶修的视线有多久未曾如此长久的投注到自己身上。

而叶修也的确没让王杰希失望。

叶修甫一认出王杰希时，心内几乎是瞬间就千回百转，安定不下——

这是他秋园里的车，从外观到内里都是，没有一丝差错。平日里来接叶修的人向来都是不固定的，再加之这一路上人家很少，亮光几乎遇不到——就连眼前这教堂在晚间看起来也是森森暗暗的，像一只蛰伏的巨兽，连人带建筑物都睡着，只一点奉神的灯还燃着，透过那绿莹莹的花色玻璃窗照出来——是妖异的瞳。

夜色漆黑中，叶修先前并没有去注意到身旁人的脸，但不必说，那车子他是一定认得出来的——叶修不是个马马虎虎的人，是故自己园子里的东西就没有他不清楚的，连园子里钻进来的野猫今年生了几窝小崽子他都知道。

能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王杰希使法子窃走了他的车顺带打晕或灭口了来接他的人，那就是王杰希手段滔天到能将他身边的每个角落都监视得一清二楚，甚至能仿出一辆一模一样的叶修坐惯了的车来。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让叶修感到恐怖，虽然按照两种事件的严重程度来算叶修更倾向于相信前者，但即便是前者，这样的事情王杰希能办成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即使叶修对自己的控局能力非常有信心，也免不了越想越深的同时从头凉到脚，出尽了一身冷汗。叶修对敌，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他径自思考着王杰希此番又要有什么大动作，自己又要如何做全面谨慎的防范，姿态上仍然强自镇定，喉咙间却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在这死寂得几乎静止的空气里发出一声清亮的响。“咕噜”。

打破了这岑寂。

叶修听见王杰希突然加重和急促的呼吸。

他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王杰希手有些不稳地伸过去虚虚钳住叶修的下巴，大拇指按在他下唇上轻柔地摩挲，道:“你从前……吞得也是这样好听。”

叶修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不自在地推落王杰希的手，道:“你忘了，如今我同你是什么关系。”叶修毕竟还是清醒的，他这是要警告王杰希，此处不是从前，他们中间还有一个高英杰。

王杰希手落在叶修膝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冷笑:“叔叔？”

若是搁在往日，叶修会想，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然后拖长了调子答一句“诶——”，可如今，他只求能离王杰希远远的，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反问:“不然？”

王杰希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猛地伸出手捏住叶修的下巴，像挤压玫瑰花的汁液那样，在他嘴上用力揉搓，然后，挤进口腔，扣住了叶修温热的舌头。

叶修被他这一手搞得猝不及防，难受极了，想用手强制挪开却又怕王杰希一个发病掐着自己，只得低低地呼了一声痛，没曾想倒有意外的奇效。

王杰希松开了他，要把手抽出来。

叶修心中积愤趁此机会下毒牙咬了他一口，挑的还是最尖的那颗虎牙。

王杰希也不吭声，重重地皱了一下眉，等手指到眼前的时候已经开始汩汩地冒着血珠了。

叶修本以为他俩就要因着这个打起来——打起来就简单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往日下不了的手，只要王杰希肯先动手，今日就可补回来。自己不必爱着他，也不必恨着他，更不必避着他。

哪曾想王杰希竟然当着他的面，将那根带着唾液混着血的手指抿入口中，一下一下地舔舐着。

叶修少有地被臊到了，他骂:“不知廉耻。”

王杰希继续在自己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听了这话抬眼看他:“我不过是舔伤口，你在想什么？”

叶修无言以对，只是红透了耳根。

王杰希凑到他耳根子旁笑:“是谁不知廉耻？”

“呸。”

叶修不意与他纠缠，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去。王杰希却一把从身后死死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抵到他后面，调子软绵绵地道:“别走。”

然而一点也不软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