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出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不是简单的很。”孙颉摇摇头，把手一摊。

“意思就是，这两匹畜生平日里，披着人皮在城里晃呢。”

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若有若无的，也不知道往谁的身上瞟。

陆晚贤听出一背毛毛汗，李岩又我操了一声，忙着搓鸡皮疙瘩。

“你又没证据，仅凭猜测.....再说这妖怪怎么扮作人形！”

“说的又不是扮，你一个仙门小公子，连妖修都不懂什么意思？”

孙颉嗤笑一声，眉尾轻描淡写地一扬：“嗤...原来还不如我们平常小老百姓。”

世道不甚太平，妖鬼遍地，邪魔横行，半人半鬼不行正道者多数，不过世间有妖修行数年，机缘巧合之下，传说能彻底化形，与人别无二致。

仙门从小都教过，只不过仅仅是传说，妖修没人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陆晚贤刚要反驳，听见一声：

“走吧。”

众人一回头，见白衍冷清清立着。

“胡乱猜测，不过自乱阵脚罢了。”他面上瞧不出情绪来，叫了君平渊三人，就准备抬腿出门。

“哎哎，白仙师，留步啊。”

白衍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

孙颉抬步过去，离白衍一步近才停下，白衍比他低了半头，但仰视着他，气势也没矮上一寸。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孙颉莫名其妙笑了半晌，才道：

“今天先休息，给您安排好住处了，随我来吧。”

说罢便一点头先出门去了，白衍在身后看了他片刻。

随后回头看一眼君平渊跟上了，便抬步出去。

众人在一家客栈被安排下来，吃完晚饭，李岩突然向白衍告别。

“...真人，我得快点儿去了，还有好几天的路要赶，去的晚了怕...”

怕逮不住黄汕了！

白衍无言片刻，方道：“黄汕稀奇宝具多的是，代步比御剑快的多，你现在去，未必赶得上。”

李岩此时颇坚定：

“…纵然这样也得去试试…！”

他一拱手：“多谢真人了。”

白衍方应下，待他转身离去，等了片刻，抬步跟上去。

城内不安全，看李岩安全出了城门，方才转身回客栈。

他脚步轻轻，连柜台打瞌睡的店小二也没惊醒。

一路转到楼上，敲了敲房门。

“……谁？”

白衍听他声音警觉非常，于是柔声道：

“是我。”

片刻后，门内响起鞋子踢喇声，然后从门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君平渊赶紧把白衍迎进去，垂头站在桌边一句话也不说，瞧着低眉顺目的。

白衍看他这样，暗叹一口气，心觉这孩子太过谨慎。

“阿渊。”白衍对他道。

君平渊抬头偷偷看他一眼。

白衍对他笑：“随为师出去一趟。”

说着揉揉他脑袋，把一撮乱发给压好了。

天色不早了，许多店铺收了摊，找了许久，见路边就只有一家小面馆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白衍方才领君平渊坐下。

他唤来老板，给君平渊点了一碗牛肉面，上头红艳艳漂着一堆辣椒油。

君平渊怔愣着不知作何反应，肚子先叫了一声。

白衍笑着道：“先吃，吃完有事说。”

他在青云宗便看出来，君平渊怕是不喜清淡口味，上次备的几碟小菜他虽吃的干净，但估计也是碍于自己在场，囫囵吞咽。

晋城人多不嗜辣，客栈上的饭菜也是一青二白的，也就一碟小咸菜，一份咸粥君平渊动了筷子。

尚未辟谷，半大小子随他御了一天剑，李岩陆晚贤吃饭恨不得吃桌子，他却吃这么一些，怎会没一点儿饿。

要是不领着出来吃点什么，怕是他还能忍着。

君平渊脸微红，半晌拿起筷子，拌了拌，呼噜噜吃起来。

他的确是饿急了，好一会儿没抬头，白衍看的好笑，抬手又给他要一碗，还叫老板上些茶水，省得他噎住。

就见君平渊咬着筷子头儿从面碗里钻出来看他：“…师尊怎么不吃？”

白衍道：“不喜辛辣。”

君平渊闻言唔一声，片刻后继续埋头。

见他吃饱，两个瓷碗干干净净，白衍方才问他道：

“白日里，可看出什么了？”

君平渊正舔着嘴，闻言忙正色道：

“是，师尊，我探那妖尸，发现……”

他眉头蹙起来，似乎觉得十分疑惑似得：

“……居然连一丝灵力也没有……有些不太正常。”

白衍点头。

“的确是不太正常的。”

妖乃万物之灵，即便是身死，也不该在几日之内将数十年积攒灵气全数散尽。

更何况……

白衍接着问他：“还看出什么？”

君平渊低头想了一会儿，而后抬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