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98年，海贼王哥尔·D·罗杰被海军逮捕，临死前说出的一句话，让世界步入了大航海时代，群雄趋之若鹜：想要我的财宝吗？去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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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圆历1511年，东海。

天空下着大雨，海水的浪涛像要吞没这世间的一切，海军军舰的白色上印着海鸥的标志，在风中翻腾汹涌。

雨滴狠狠地敲打着军舰的窗户，整个窗框都在不停地晃动。虽然还是傍晚，因为天上的云层太厚，外面已经黑得宛如深夜一般，只有几排油灯还烧着，映得船员们的面容都不太清晰。

“报告提恩少将。寒鬼海贼团近在眼前，随时可以开始炮击！”年轻的瞭望手快步奔下高台以后，第一时间来到甲板上，冲着男人披着白色大衣的背影一敬礼，便是这么说道。

被称呼为提恩少将的中年男人背手迎风站在船头，大衣背后写了大大的正义二字，意义张扬字体却娟秀。他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却仍然一动不动，只是平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海贼船，听到身后年轻人在冷风中刻意压低的声音，淡淡说：“再等等，不是现在。”

听到他的回答后少年狠狠地咬了咬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如果再不开火，那个海贼团正在袭击的商船上的人就要全军覆没了！”他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嘶喊和呼救声，心里不住一阵急躁，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怒意几乎让他的嗓子出火来。

眼看海贼船已经在射程内，那船商队是无辜的，既然他们是海军，那就更没理由放过这群暴徒。天时地利人和，明明现在正是黄雀出手的时机，他不明白少将不出手的理由。

或许是感觉到少年言中狠意太盛，提恩少将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让他的目光凝固在这位少年身上。

少年生得很干净，一头柔软的棕发随着风雨吹来的方向乖巧地贴在脸上，五官端正立体像哪个富家里养出来的纨绔子弟，金色的眼睛里却带着愤意和狠劲。就算说到后面少年的声音控制不住加大，也没有人理睬他，站立时背脊挺得笔直，显得与四周埋头忙碌的海军们格格不入。

提恩望见生面孔，看出来这是位新兵，还不了解海军480支部的行事作风，但他却恰巧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克里斯提·希尔。

据说少年的双亲都是海贼所杀，加入海军时揣着一颗充满了仇恨的心。如今看到本人，提恩心中便有了数：想来这个小鬼就是上面的人所说的那个实力不错，但思想太过正直顽固的海军新星。上面虽然看中他的才能，但却被少年过于理想化的行事方法所困，于是才将他分配到他氅下，想要他好好见识一下真正的世面，意图把这种不如意的思想淡化。

提恩想到这里，冷哼一声，这个小鬼敢于和一舰之长叫板，就这个一点都沉不住气的模样，想来在这大海上闯出名头还欠火候。

十三年前海贼王所带起的浪潮并没有成为过去式，海贼的‘就业率’仍旧猖獗，大航海时代到现在都丝毫没有平仄的趋势。提恩深知要想在这种跌宕起伏的世界里存活就是要弱肉强食，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为了让自己随着时势的风向标变通。

而这个小鬼的心，显然还停留在海贼就做海贼该做的事情，海军就要打压海贼的思想里。提恩觉得克里斯提·希尔要好好理理这种思路，否则成不了大器。

“等会儿你就会明白。”提恩自诩是个懂得变通的人，他意义不明地重新回过身，阴冷地动了动嘴角算是个冷笑：“我们基地的资金，已经不够用了。”

如果是别的时候，希尔会选择揪起对方的领子耿直地打一架，但眼前的这个人官衔比他高好几个阶，这让他没法这么做，一口怒火顿时压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最重要的是，军舰上的人好像都无心作战。这点让希尔觉得很奇怪，敏锐的嗅觉已经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从小感性用得多过理性，脑袋一向不比大多数人好用，这种预感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还没办法摸清，所以也没办法做出应对。

他只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争执并不建立在互相理解的基准上。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该死。”希尔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几步，望着一眼已经相距不远的海贼船，心下焦急，他弯下身去用力一锤船沿，急促地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眼睛里猛地一凝决定了什么，立刻转身奔回了船舱。

再出来的时候，他腰间已经挂了把匕首，对刀略有研究的提恩少将很快就认出来，那是把名叫“连天”的良快刀。

然后希尔挽起袖子和裤脚，冷冷地望着那片还算平静的大海。在他就要跳下海的那一刻，身后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你在做什么？”

一声来自提恩，语气较为鄙夷，他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做徒劳的事。另一声来自一位希尔最近在这艘船上结识的好友，和他同龄的克拉克，正担任着这艘船的航海士涅狄的助手。克拉克才刚刚按照船上航海士吩咐收完船帆，原本正从主桅杆上面爬下来，就看到希尔一副要跳海的架势，立刻跳下来抓住他的胳膊，戒备地问道。

“去救人。”希尔面色晦暗，在这艘军舰上再多拖一秒那边可能就要多死一个人。衡量下他放弃同好友解释，直接从他手里抽回了手臂，踏上船沿翻身入海。

没错，就该这样，就是现在。

扑通一声落入海中，生理上的寒冷冻得他猛一颤栗，视线沉在水里一片模糊，他双臂一推从盐水中冒出头，深吸一口气，忽然回想起自己仍然是训练兵的那段时间，教练曾说过，他不适合团队合作，现在看来果然一点儿也没错。

可这是他的判断，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判断做出行动……他坚信自己是对的，海军猎杀海贼、救助生命，没有错。

令希尔始料不及的是，海浪始终在推搡着他向另一个方向前进，在这种天气里游泳显得格外吃力。他努力舞动双臂，在不断起伏的浪涛中转向，朝商船游去。

“莽撞的傻子。”提恩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步一步往没有希望的地方奔赴过去，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看着那个快速向前游动的影子随即敛眸，嘲讽道：“这样上船前体力就要被磨掉大半，命短的家伙。”

在提恩看来，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重要。这群海贼虽然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商队普遍有护卫，这群海贼在劫掠过程中一定也会损失人手，等他们的战力多耗一点再出手才是绝佳时机。在这之前，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好了。

“报告少将，我去把他带回来！”克拉克立即敬礼道。

“不用去了。这种人放在战场上也活不久。”提恩厌倦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