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捡到一只猫儿

洗尘宴由入夜开始，笙歌莞莞，雪镜的美人儿在殿中央翩翩起舞，主座上坐着夜槐，旁边是他的城主夫人――凌虚仙子。真不愧为仙子，诺大渟淩敢称仙子的不过尔尔。她身上的气质缥缈至极，给人幻真幻假的错觉，墨发及腰在头上挽成一个髻，凤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形成一道阴影，遮住了她好看的双眸，道不明在想些什么。季白坐在凌虚仙子下方，不改的红衣在雪镜的一片白袍之中异常夺目。他低头不语地饮着杯中美酒，纤长的睫毛遮住他晶亮的眸子，布上一层神秘，让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

“沈儿，切莫多饮。”轻柔的声音至季白的头顶传来，那声音轻柔得不似存在过，缥缈虚无。

“姑姑忧虑了。”季白抬头回以一笑以示无碍，但笑意不达眼底，面颊染上一抹嫣红，继续低头饮酒。

凌虚不由叹气。

“今夜，在下设宴于此，恭迎十渡渡主和渟淩阁主来我雪镜增援，待此事一过，往后二位有何处要用到夜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夜某定当在所不辞！”瞅着这气氛异常凝重，几杯酒下肚就双颊绯红的夜槐举觞高呼，朝季白和樊辞作了作揖。

“雪镜诸人在此多谢渡主与阁主的救命之恩！”有夜槐的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举觞作揖，一时间气氛活跃了不少，连樊辞也都礼貌性的举杯回礼。

“听闻阁主方才摆平了重华殿一案，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实在是操劳。”

“是呀！是呀！阁主真是渟淩难得的英年才俊啊。”

“可不是吗？我听说上季白府说亲的人都围了太宁墟几个圈了。”

“还有我们十渡渡主丝毫不比阁主差呀！”

“可就是不知道这渡主使何方人士，年龄几何。”

“嘘！不该问的别问，可别惹了渡主的不快。这次渡主可是来帮忙的。”

纷杂的议论声传入季白的耳中。这世间的人，怎的总喜欢把渡主与我相较？

“云栖哥哥，我要把小不朽先弄回寝殿里，舜兮骗他喝了酒水，醉得不成样子了。”氐叶叶搀扶这面颊绯红的小不朽，扯着季白的袖子说。

“舜兮个臭小子！去吧去吧，好生照顾着，别到时候哪出了毛病，回了渟淩，万古君那老头非蹭我一脸鼻涕眼泪不可。”季白边说脑海里已经出现万古君抱着他流涕痛哭，控诉他不照顾好小不朽的场景了，不禁一阵一阵寒战。

“那阁…阁主大人您少…少饮些酒，舜元和阿叶姐姐送不朽弟弟…回去了。”舜元好像也喝了点酒，脚步直打晃，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不连贯。

“臭小子，还不快点送他们回去！”季白一把揪过舜兮的颈脖，朝氐叶叶她们扔过去。而后自顾自的提了一坛子酒，离开殿内，他为人圆滑却也最不喜欢这种场合。出了宫殿，季白飞身而上到了殿城最高的地方。

此时婵娟圆满，照的雪镜更加宁静梦幻，只是不知这份宁静能维持到何时。季白坐没坐样的坐在屋顶上，孤身一人，影子一个，颇有几番孤独的味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季白侧了侧身，右手撑住身下的屋顶，左手举起酒坛子正要海饮一口佳酿。别在腰间的符扇因为季白的动作而脱落，在屋顶弹了一下就掉了下去，季白瞳孔微张，扔开酒坛子伸手想抓住那下坠的符扇。一时忘了这是在房顶，也忘了自己半杯倒的体质，在他抓住符扇的瞬间人也跟着坠了下去。

而此时正在回寝殿路上的樊辞，只觉得有东西从头顶袭下来，抬头一望，是那抹红衣，即使在黑夜中也是鲜红得明显。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上跃起，伸手将人抱住，一时间鼻尖充斥着那人独特的馨香和腻于酒中的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