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蓝的荧海与天边的雾气连成一条水平线，灯塔的微光在塔尖忽闪忽烁，成群结队的海鸥离开礁石扑拉拉飞向天空，海面上即将行驶的航船发出悠远的笛鸣，渔夫们吆喝一声撒下铺天盖地的巨网，水面波纹涟漪，航船向着远方升起的黎明渐行渐远。

靠近荧海的人行街道一群踩着自行车的少年们飞驰而过，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鼓，车轮极速转动掠过一排排挺立的柳树，阳光从嫩叶的缝隙间流露出金焕的倒影温柔地洒在少年们飘逸的发丝。

一阵凉风袭过杨清远的身体，龚和光按动几下车铃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快点啊老杨，要迟到了！”

龚和光总嫌杨清远骑车慢，偶尔用前轮撞他的后轮，再调侃几句肾虚，杨清远总忍不住想打他。

眼看少年白色的身影就要消失，杨清远一个用力蹬了上去。

前面的少年笑着回过头，竖起胜利的中指。

学校的上课铃已响了五分钟，伸缩门被关闭，龚和光带着杨清远来到红砖墙下，他蹲下身拍了拍肩膀，示意让他站上来。

杨清远站在原地踌躇着，龚和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低吼道：“想什么呢！大老爷们儿的能不能快点！想被抓啊？！”

每次迟到都要踩他的肩膀，杨清远让他踩自己的，他偏不，可踩了那么多回，杨清远还是有些心疼的，但看在他快要发火的样子，只能听他的话了。

杨清远单脚踩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另一只脚也摇摇晃晃地踏了上去，待他站稳后龚和光缓缓起身，杨清远一个跨步翻过墙面，纵身轻松跳了下去。

龚和光抓着旁边的栏杆，抬脚踩在凸起的红砖上，另一只脚发力一蹬，斜斜地趴在了墙边。

靠，太费劲了。这学校修的什么破围墙，歪七扭八的，还蹭了一身灰。

他烦躁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正要往下跳却不料右脚被墙沿上窜出的藤蔓勾住，身子一歪，整个人重心失衡地朝杨清远扑去。

“哎我去……”

杨清远刚站稳，就看见一张惊恐的脸朝自己撞来，紧接着被重重压在地上。

龚和光趴在他的身上，挺翼的笔尖蹭过他温热的唇角，沉重的呼吸洒在他白皙的脸颊，缜密的睫毛恍然一颤，身下的人抿住呼吸，眉宇微蹙，耳鬓燃起一片霞红。

嗯……这小子长得真是白净。

单身久了，看个男人都觉得像女人。

“你不起来？”杨清远挑了挑眉。

这家伙大清早发什么愣呢！

龚和光反应过来后连忙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见保安朝这边追来，他一把地拉起地上的人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两个风风火火的少年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清晨的朦雾里。

中午提前放学了，食堂没几个人，虽然这学校外观不怎么好看，但整个市里，就数这所学校食堂的饭菜最好吃。

龚和光要了一碗牛肉面和一份烤冷面，杨清远要了一盘鱼香肉丝，两个人找了个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撸起袖子就开吃。

“今天的数学题听懂没？”龚和光低头吸溜一口面，被烫得又吐回了碗里。

“嗯，懂了。”

“那晚上去你家你给我讲讲，老李讲得太快了，没跟上。”

老李是他们班主任，脾气冲说话狠，是他一贯的作风。

记得上次龚和光忘记交作业，被他罚了一星期的值日，值日就值日吧，还要值男厕所，被熏了一星期的臭味儿回来，整个人就差升仙了。

“你哪次跟上了？”杨清远勾起嘴角，带有一丝嘲讽。

哟，瞧不起他？

龚和光抬眸，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瞪了他一眼：“回家再收拾你。”

杨清远后背一凉，回味着他刚才那句话，腰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也瞪了他一眼：“你这种话对女的说还好，这让别人听见了以为咱俩是那啥呢，又不是智障儿童，说话谨慎点儿行不？”

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但杨清远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言语，毕竟是两个大老爷们儿，要是让外人听见了还不知道想哪儿去了呢。

龚和光喝了口汤，瞟了他一眼，笑道：“那你以为是啥？”

杨清远一本正经：“就是那啥。”

“那啥是那啥？”

“就是……”他深吸一口气，“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