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骤雨

**周蔚×陆京墨

**电竞三禁，勿转出圈勿上升真人

**鱼梦锁了钥匙被我磨成粉泡成咖啡喝了滴滴香浓意犹未尽

窗外这场大雨下个不停

伞下还有你的痕迹

勉强撑过这场雨

我却没有更多勇气

坚强过这一个雨季

——《雨》

周蔚，你是我生命中一场骤雨。

从此以后，相互温暖与治疗。

伦敦站Major之后，陆京墨注意到周蔚的手有一点点问题。

那天陆京墨缩在电竞椅上看NGA论坛上的吹捧，天泽从厨房拿了冰可乐过来直往他脸上贴。陆京墨骂他：“畜生！”天泽笑嘻嘻地坐回原位，打开死亡竞速。

排位的间隙，天泽望了望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突然问：“梦梦，队长去哪里了？”

陆京墨：“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爹。”

天泽：“啧啧。”

天泽张口就唱《空空如也》：

我懵懵懂懂过了一年～

这一年似乎没有改变～

守着你离开后的世界～

空 空如也～

旁边一直在练枪的猫神转过头，若有所思：“最近队长……好像练枪练得有点少。”

陆京墨想想，好像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就是伦敦站Major之后。在伦敦站，他们遇到了从未有过的艰难。队伍被拖入加时赛，差一点王朝覆灭。打到最后，周蔚明显累了，神之右手攥紧了鼠标，抿着嘴唇告诉旁边的陆京墨：“我们可以。能赢。”

那场比赛拿了艰难的冠军。O2体育馆里全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大声叫着周蔚的名字，“Kafka”。

回国之后，在训练室见到周蔚的时间就少了。教练试图从二队把Loki捞上来。训练室加了椅子，Loki也开始在一队训练室训练——那天教练宣布Loki替补的时候，周蔚脸色都没变，陆京墨问了一句“替谁？”。

教练有点尴尬，Loki低着头一言不发。周蔚说：“替我，替我行吗？”

那天晚上陆京墨跟周蔚冷战，没说一句话。还是周蔚哄他：“墨墨，你理一下我。”

陆京墨就问：“为什么是替你？”

周蔚叹气：“只是把Loki拉上来，防止出意外情况。我们以前没有替补，多难啊。”

陆京墨确认周蔚好像，最近每天都没有练习几个小时。明明按照往常的经验，他应该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最努力，最有天赋，最受上天偏爱，我们的卡神。

*

DCT一队队员宿舍本来早就是单人间。但陆京墨一直没有和周蔚搬开。有一次媒体采访，探访了队员宿舍，很疑惑为什么队里最受瞩目的两个选手偏偏没有单人宿舍。那一次网上铺天盖地是粉丝对俱乐部的讨伐，他们觉得自己爱的选手受到了排挤——当然还夹杂着对周蔚和陆京墨关系的猜测。毕竟周蔚，那是周蔚，电竞圈所有女孩子都想得到的卡神，神之右手，这么多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一直和陆京墨待在一起。

陆京墨练完枪回宿舍冲澡，周蔚从外面进来。陆京墨听见咔嚓一声，关门的声响，然后周蔚扬声问：“墨墨，你衣服没拿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帮我递一下。”

周蔚就挤进浴室，把衣服放在架子上。陆京墨赤条条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套上衣服。

他笑：“我们梦梦也是大人了。”

每次都用这种语气。这种，长辈看晚辈的温柔耐心的语气。陆京墨有点烦他，也说不准是什么样的心态。可能是不喜欢他那种毫无抑制的温柔。刷一下把T恤套上去，推他：“出去出去，你是流氓吗？”

陆京墨湿着头发写一天的总结笔记。周蔚冲完澡出来，看他头发没干，叫他：“墨墨过来给你吹一下头发。”

陆京墨不想让他吹头发，往床边沿靠了靠：“不用吹，马上干。”周蔚跨上床，举着风筒捉他：“快点，你又会感冒知道吗？”

陆京墨从他手里挣开，撇下笔记翻身和他扭成一团。扭打间不小心，碰到了周蔚的右手手腕。

周蔚“嘶”了一声，举高了手投降：“别，别动，不吹不吹——”

那一声“嘶”其实很轻，带一点疼痛的苦味。陆京墨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山石崩裂海浪滔天。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响。

陆京墨后来才想起，这轻轻的一声疼痛的呼唤，原来是后来整段生命的转折点。从十六岁到二十岁，周蔚陪着他过了生命中的五分之一，从这一刻开始，陆京墨慢慢失去周蔚。

陆京墨当时反应过来，捞过周蔚的手，摸索他那一截手腕：“队长，你是不是——手，你手是不是出问题了？”

周蔚否认：“没有，没什么问题。”

陆京墨很急切地按着周蔚的指骨。神之右手几乎完美无瑕，指节那么好看，这是全电竞圈最好最珍贵的一只手。周蔚任由他动作，没有疼痛的反应，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陆京墨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就特别注意周蔚训练。注意到他练习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揉手腕。注意到他死斗会犯原来从来不犯的错误。注意他手腕精细控制总不如意。

陆京墨有天晚上在宿舍里，抓着他的队长，问：“队长，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陪你去。”

周蔚不想做的事情哪有人能勉强。可是陆京墨偏要勉强。

看到陆京墨脸色不好，周蔚的笑也就收敛起来，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安静甚至冷酷。他说：“我有数。”

“你有数？”陆京墨盯了他一会儿，说，“你有个屁的数。”

顿了顿他试图软下语气：“队长你不要这样。我……担心。”

周蔚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放柔了声线，他说：“墨墨，没事的。我心里清楚。”

“你清楚个屁。你的手是不是不行了，你是不是要退役了要抛弃我了，周蔚你真是个……”陆京墨很轻地骂出声，“渣男。”

周蔚哭笑不得：“我怎么是渣男了？”

陆京墨说：“明天去三医院。”

周蔚沉默了一阵：“好……听你的。”

我本来，想瞒一阵。不想你，跟我受苦，受太多颠倒磨折。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难过。

医院浮动着的清冽干净的药香。老专家看着检测报告，慢慢说：“手腕关节积液。手臂肌肉劳损。还有一点腱鞘炎。平时用手的时候痛不痛？”

周蔚看了看旁边陆京墨的脸色，否认：“不痛，没有感觉。”

陆京墨脸色立刻变了，他猝然转头看旁边的周蔚，眼睛甚至有点恨意。周蔚改口：“偶尔会痛。”

陆京墨说：“李|老师，他......是电子竞技选手。能治好吗？”

老专家沉吟良久，说：“说实话，如果能好好保养，不过度使用的话，有希望。”

“我知道。”周蔚接受良好，早有准备。

陆京墨当时多难过。

打比赛，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对手知道。现在说不能过度使用……

周蔚拉着他离开医院，陆京墨不敢碰他的手，跟在他后面问：“周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年轻强大的队长，沉默了很久，说：“是。”

那天回基地，陆京墨没有练习，一个人在小阳台外面抽烟。

他不会抽烟，周蔚管他管得很严。

以前他打比赛输了背锅的时候，很想抽烟，试过一次尼古丁温柔的麻醉。

他记得那一次，在基地外面的超市买了一包双喜，蹲在基地外面小花园里点燃烟支。双喜那种清凉的爆珠薄荷味道直冲头脑，他咳嗽着吐出第一口烟气，指尖红光明灭。

然后就被出门找他的周蔚发现了。周蔚抢过他夹的烟支，不说话，静静地逼视他。

他一看到周蔚那种，沉静到毫无情绪的表情，就难过。他低头，又点一支烟，周蔚从他手指里把烟支夺去。他怕火光碰伤周蔚的手指，到底没有点燃。

他就抬头，问：“做什么？我抽支烟一会儿回去练枪，行不行？”

周蔚手里还夹着他第一支在燃烧的烟，手指凑近嘴唇轻轻吸了一口。那只神之右手，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陆京墨当时就崩溃了：“你干什么？你有病吗？”

周蔚深深地看着他。

周蔚说：“墨墨，你不准抽烟。你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跟着我们这群人学坏。”

陆京墨当时十七岁。

周蔚二十，正值当打之年。

十七岁的陆京墨还不是国服第一突击手，也没有转到PUBG项目成为一代枪王。为了比赛抽一支细长的双喜，却被他的队长劝诫。

陆京墨有点想哭，眼眶红了：“你管我那么多？我关你什么事呢？”

周蔚又沉默了。

陆京墨在小阳台抽烟，还是当年抽过的双喜。爆珠薄荷味道清凉辛辣，缭绕的烟雾随风散去。

教练二队队员青训小朋友都不敢靠近陆京墨的阳台，最后是周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