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回头看了眼她的侍女，语气淡淡道：“彩衣，还不起来？”

那侍女一愣，忙松开了小蝶的衣角，一骨碌爬了起来，收拾了一身的狼狈，回到了重明身侧。重明并无责备，只是转身与飞瑶行了一礼，算是为自己丫鬟的失礼略表了歉意。飞瑶还礼，二人都没多说话。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殿中歌舞不休，愈发热闹。白璃瑾站在殿外廊上站了会儿，便再次巧“巧遇”了白翊。

“白公子来自青溪城？”

璃瑾看了看他，道：“是”

白翊微微一笑，道：“十多年前，我也曾去过那里。白家，也有旧识。只是，未曾见过你。”

璃瑾一愣，随即想到，青溪城虽是世人难至之地，而他，却非世人。

“我非本家，幼年时家中遭变故，才被送至本家的。”

白翊看着他，许久才道：“白灵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白璃瑾惊讶的看着他，一时无言。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也姓白。”

白翊依旧看着他，浅笑吟吟。“我也非本家。”这话听着很假。

夜风阵阵，夹杂着桃花的香气，白翊依旧站了一侧，没有离开的意思，白璃瑾正想说点什么，却见远处隐约来了人，待看清时，来人也正好看到了廊下的二人。

白翊看了看重明公主身后的飞瑶，神色不变。却对重明公主道：“久闻重明公主盛名，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在此相见，可否赏光相谈一二？”

白璃瑾听得他的声音，莫明也想与这位重明公主交谈一番。便也浅浅一礼，表示相请。

重明静静看了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白翊与之同行，白璃瑾跟随其后，忽见飞瑶仍站在廊下未动，想了想，道：“公主可要一起？”

飞瑶摇了摇头，笑道：“我出来太久了，哥哥该担心了。还是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白璃瑾看了看已经走远几步的二人，想了想，便道：“也好。”

白璃瑾转身跟了上去，三人寻了一处凉亭坐了，白翊吩咐身旁的宣枝端了茶汤来喝着，四周花草也盛，气息清香。

“不知二位有何见教？”重明唇含浅笑，先开了口。茶汤温润，入喉微甘。

白璃瑾一噎，慌道：“见教不敢…..”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话，白璃瑾看着白翊，想了想，便住了嘴。

白翊收敛笑意，道：“重明公主此番入中原，应当不是想要与天家联姻的吧。”

这话，问的直白，却也是事实。

“自然不是。”肯定的回答。“你也不是。”

白翊看向璃瑾，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凌绝山试炼之阵的事情了吧。”这个，应当不难猜到。

白璃瑾点头承认，白翊又道：“我想请二位入阵。”

白璃瑾与重明一时惊讶，齐齐看向他。又同时问道：“为何？”

白翊浅闻茶香，又抿了一口，才道：“帮你们。”

璃瑾与重明又互看一眼，重明恢复淡然，道：“怎么说？”

白翊深深看她一眼，道：“你来中原，是为你身边那个小娃娃。”转头看向璃瑾，接着道：“至于你，这件事，本就不是你能置之度外的。而且，等你见过无尘，就明白了。不必我现在与你说明。”

他说的，却是事实。只是他更惊讶于他竟提及了无尘，随脱口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无尘法师。”

白翊安抚似的看了眼璃瑾，温言道：“或许，我们早就该认识，不是吗？”

是吗？可是，他确定从未见过他，他的事，仅仅限于听闻。而说…………不是吗？可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让他觉得心慌。且从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的。

沉默片刻，重明亦开口道：“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白翊转过脸，认真看着重明的双眼，正时浮云遮月，庭中星光微明。她的双瞳，左眼浅褐，右眼碧蓝。

“你的眼睛，很美。”

她的右眼，在星光下，会变换成苍蓝之色，又如大海那般，动人心魄。这并不是秘密，她的名字，便由此而来，也可以说，是天下皆知的。

璃瑾心想原来，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又想起跟她一样名字的那只神鸟，犹豫道：“公主………与那神鸟重明……”

重明微微一笑，道：“并无关联。”

璃瑾讪讪一笑，闭嘴喝茶。白翊接着对重明道：“我知道的，只比世人多一点。就是关于你身边那个小娃娃的。”

月色重现，重明右眼渐渐变回浅褐，不见妖异，依旧铅华弗御，芳泽无加。

重明低头饮茶，璃瑾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你让我们入阵的缘由又是什么？”

白翊想了想道：“受人之托。”这理由，未免敷衍的太明显。于是白翊顿了片刻，忽而又补充道：“救人，救苍生。”

重明微微一笑，道：“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