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低着头用手指在雪白的床单上画着圈圈，她现在想起了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特别难过，胸口有些发闷。

“所以目前的最佳治疗方案是？”那个白胡子治疗师阿斯克勒先生抽出魔杖，对着克莱尔挥舞了几下，口中轻声地念着一串复杂的咒语。克莱尔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但是又没有感到有任何空缺。她的身体上方浮现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光球，发出了色彩斑斓的光线，但是那光线极其暗淡，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透光性很差的灰色的薄纱。而且光球里有一股黑色的光线在横冲直撞，它不停地搅乱其他的颜色，试图把整个光球都染成黑色。克莱尔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探测魔咒，但是直觉告诉她自己的身体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几个实习治疗师胆怯地举起了手想要回答问题，克莱尔看到刚才介绍她的病情的丹德莱恩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而他们所说的治疗方案克莱尔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因为涉及了太多专业性很强的魔药以及魔咒。小天狼星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

一群年轻的治疗师叽叽喳喳地在病房里讨论了很久，吵得克莱尔有些头疼。其中一个长得很秀气的男生嗓音很尖，每次他一说话时克莱尔就觉得自己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最终丹德莱恩提出的治疗方案经过完善和改进后终于得到了阿斯克勒的肯定。克莱尔松了口气，她终于能安静一会儿了。

克莱尔计算出丹德莱恩提出的分为四个阶段的治疗方案的耗时后，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最近几个月都要住在圣芒戈了，圣诞节之前能够出院就已经很不错了。

治疗师们陆续走出了克莱尔的病房，阿斯克勒走在最后，他示意小天狼星跟他出去，但是克莱尔叫住了二人。

“对不起——不过他不是我的监护人。而且我认为我有必要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克莱尔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邓布利多教授走进来，他冲着克莱尔眨了眨眼。“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缘由比较好，你说呢，布莱克先生？而且坎宁安小姐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勇气与魄力。”

邓布利多和阿斯克勒拥抱了一下，“皮尔斯，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现在克莱尔同时看到两人，她才发现阿斯克勒还是要比邓布利多年轻二三十岁的。

“你了解黑魔法吗？”阿斯克勒问道。克莱尔点了点头：“非常了解。”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在现在这个混乱动荡的时局里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承认她非常了解黑魔法似乎有些不太好，便赶紧补充道：“我很喜欢黑魔法防御术的。我还自学了好多。”但是显然在场的所有人完全没有像克莱尔一样想得那么多。

“黑魔法之所以称作黑魔法，是因为它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转——即便是掌握着解咒的创造出这个魔法的人，都不能彻底消除黑魔法带来的伤害。而不可饶恕咒则是黑魔法中最为危险的三种…”阿斯克勒说道。他讲话的方式和邓布利多讲话的方式很像，音调温润柔和又充满力量，让人产生浓浓的崇敬与信任。或许所有强大又有智慧的老年巫师都是会这样讲话的。

“钻心咒虽然看起来只是用剧痛来折磨人的身体以及意志，但是实际上它会导致很多后遗症。比如记忆丧失，精神错乱等等，甚至是死亡。你现在的后遗症是极其罕见的一种——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对方使用钻心咒的时候你的身上应该有暴露在外的一个很大的伤口…”

克莱尔惊呼一声，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了阿斯克勒。“是的！那天我的腹部被钢筋穿透了，伤口很大——”她刚想撩起衣服展示一下伤疤，但是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都是男性后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肚皮露出来。

阿斯克勒点点头，继续说道：“看到你的症状我就想到一定是这样的。就在那天，钻心咒的一部分——或者简单来说，是那个咒语里携带的一部分黑魔法的力量从伤口进入了你的体内。”听到这里，克莱尔立刻感觉浑身上下非常不舒服，像是有条恶心的虫子在体内蠕动一样令人作呕。

“这股力量很难被分离出来，我们治疗师能做到的只有尽量控制它。控制它不在你的身体里造成更大范围的伤害，以及不再为你带来比钻心咒还要剧烈的疼痛。如果没有得到较好的控制的话，剧痛会随时再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难以忍受。”

小天狼星紧紧握住了克莱尔冰凉的双手。“你说只能尽量控制——就是不能保证那股力量被控制住对吗？那如果…它失控了呢？”克莱尔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每一次失控就意味着比钻心咒还要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内部蔓延至全身。而且之后再发作的话我不敢保证有什么魔咒或是魔药可以缓解疼痛。因为每一次失控，那股力量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同时你的身体会变得更虚弱，这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我只见过两个和你有同样症状的人。”阿斯克勒说道，他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克莱尔，“他们都在第五次发作的时候去世了。第一个人只撑了不到半个月，第二个人撑过了四年零九个月。”

如坠冰窟。没有任何形容比这四个字更符合克莱尔此时的心情。如果自己也像阿斯克勒的前两个患者一样，撑不过五次发作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三次机会了。或许是几天，又或许是几年。

小天狼星十分恐慌地发现克莱尔又恢复了她刚住进他家时的那种呆滞木然的状态。克莱尔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直勾勾地盯着脚尖，对阿斯克勒和邓布利多的安慰没有任何反应。小天狼星很后悔刚才为什么听从了邓布利多和克莱尔的话，让她得知了这样残忍的事实。

过了许久，窗外的由魔法控制着的景色已经从太阳落山变成了繁星闪烁，永远是满月的圆盘一样的月亮悬在空中。克莱尔侧头看向窗外，她觉得现在的景色远不如昨天傍晚她在猫头鹰棚里看到的霍格沃茨的夜空好看。

克莱尔转过头来看向小天狼星，她的声音闷闷的，毫无生气。“那个三百个金加隆的魔药还有吗？我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