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将军不在您还是不要到处走动。”
“我知道,我只是东西掉了,下来捡一下。”说着李献之将紧握的手举到跟前,摊开,里面赫然是一个漂亮的手工书签。
羽成谨一看了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很漂亮,那您这边先回去吧,我得马上给将军送东西过去。”
“好的”李献之也向他点头示意。
随后羽成谨一才转身离开,李献之看着他的背影,默默露出了微笑。
羽成谨一走后李献之并没有离开,而是待在一楼窗口,注意力集中在日兵驻守的大门处。
他在等,等刚刚那波日本兵换岗。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是严宫一郎的‘翻译’。
他静静的躲在一楼的窗户后,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他们换岗的时间,他理了理衣服,慢慢的走到大门口。
“不好意思,我这边已经完成了工作,可以让我离开吗?”
李献之看着守卫的日本兵,摊开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示意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客气的用日语说道。
几个日本兵相互看了一眼,这个中国人的日语说的很好,而且刚刚羽成辅佐官也说过他是严宫少将的翻译,他们自然也不会阻拦,几人相□□了点头,将路让开。
李献之笑了笑:“谢谢。”
他走的很慢,他不能跑,只能一步步朝着人多的街道走,周围的喧闹声让他有点激动,他能感觉后面的建筑物离他越来越远,而自由却离他越来越近。
其实他今天是在赌,赌羽成谨一不会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别人,赌他不会给自己难堪,
堵他会为自己圆这个谎。
无论给他什么身份他都有办法可以逃出去,只是没想到给的这么合适,毕竟一般的士兵可不知道严宫一郎会说中文,还说的好到不需要‘翻译’。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得去找他哥!
此时的林风眠正北平某郊外的老屋子里,这屋子是林家二老以前的旧宅,房子不大就三十几平,屋子正中的方桌上,林风眠抱着头趴在上面,连续多日的奔波让他有些萎靡,光洁的下巴也长出了些许胡渣子,双眼迷茫无神,神情无比的疲惫。
自从冉竹被那群日本人给带走后,他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去寻找他的下落,但是都没有一点音讯,仿佛他从这个城市消失了一样。
他不知他落在那群日本人手里会被怎么对待,甚至他不敢去想他是死是活。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耗着他的希望,让他变的绝望。
“哥,你在吗?”
林风眠一愣,他好像听见了冉竹的声音。
“哥?”门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更加的焦急。
林风眠终于回过神,立马站了起来,急忙跑到门前猛然将门打开,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人,激动的无与伦比,一把将他拉过紧紧抱住,言语有些颤抖:“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献之回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他;“哥我没事,我们先进去再说。”
“好,好!”林风眠点着头,将他放开。
两人进了屋坐下,林风眠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担心一眨眼这个人可能就消失了,现在的一切是他的幻觉,他有很多话相对他说,他这些天都在哪里?过得好吗?那些日本人有没有伤害他,他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李献之不傻,自然也看的明白,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
“哥,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好吗?”李献之低着头,紧握着手,声音轻不可闻,随后抬眸诚恳的看着他,甚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
林风眠看着他,并不想让他为难,如果他不想说,那他绝不会强迫他。
“好,哥答应你。”林风眠微微一下,又说道:“那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李献之心中一凝。
“十多天前,日军政府决定在未来一月内,将对某一城市实行屠杀计划。”季冉竹沉声说道,随后又想了一下:“我算了下时间,排除已经沦陷还没有动静的太原、上海……只可能是即将沦陷的….南京。”
林风眠倒吸一口冷气,说话的音量仿佛都不受控制:“你说什么!”
“我们现在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得让南京的人有所准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很清楚这些人他们不是想杀一千,也不是一万,可能是10万甚至更多!
“但是我们该怎么做,北平现在被日军占领,国民政府也已经撤出,我们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甚至我们连北平都不一定出的去。”林风眠抱着头,胡乱的抓着头发。
李献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微动,开口说道:“我们有办法的…..”
林风眠猛然抬起头:“什么办法?”
李献之慢慢走到他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黑亮眼眸里闪着复杂的光:“行动处…”
他们没得选择。
□□的势力和国民党比起来差点太多,即使能把消息传到南京,也没有足够的势力和能力让整个南京的各方人员撤离,甚至还会增加更多风险,所以除了国民党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知道….”林风眠转过头,神色凝重,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低声说。
“恩….”
林风眠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而是接着说:“你想让我把消息传给上级….”
李献之没有做声。
林风眠取下眼镜,狠狠抹了一把脸,扶着额:“可以,我可以的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情。”林风眠放下手,认真严肃的看着他:“事情结束,和我去香港。”
他知道这话说的很自私,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他可以全心全意的为国家,为所有人,付出努力并为之奋斗。
但是他错了。
这些日子他越发想的明白,他就是失去的太多,父母、朋友、家、所有的所有,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他不能再丢掉最后一个亲人,他不能再冒险。
李献之回看他,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
林风眠神情一松,也微微勾起嘴角。
……..
当天晚上
“人呢?”
严宫一郎坐在一楼沙发,双手交握放在手杖上,幽深的眼睛注视着所有人,宽敞的大厅无比的寂静,士兵与仆人分站在两旁,低着头,严宫一郎低沉的声音却像是引子,引燃了周围所有的空气,缺氧的收紧了心跳。
其中一个士兵悄悄地瞥见上位的人,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走…走了,他是您的翻译我们不敢阻拦。”
“翻译…..”
严宫一郎的脸色很不好,低沉的声音压在怒气,英俊的面容满是阴郁,连气势都变得凌厉起来。
白色的手套快速地摸出腰间别着的枪,对准了说话的日本士兵,扣动扳机,只听见砰的一声,士兵便倒了下去,红色的鲜血瞬间染满了黄色的军衣。
其他的人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满脸惊慌,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只能将头埋的更低,眼神不敢对上他们的将军。
“给我找到他!”
看着手里冒着缕缕硝烟的枪口,严宫一郎起身,对着身边站在的羽成谨一喝道。
“是。”
羽成低下头,垂眸的眼里满是复杂。
严宫一郎紧握着手里的手杖,缓缓的向楼上走去,冷俊的脸上如阴雨般沉重可怖。
居然敢跑,很好,真的很好!
想着昨晚还在眼前的人,那顺从的模样,某种疯狂的情绪在胸膛翻涌,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忤
逆而如此生气,原本压抑着暴虐都仿佛生出了利爪,怒吼着,撕扯着想要出来。
他警告过他,不要试图惹恼他,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看样子他根本没听进去….
很好,我会让你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