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歇也歇够了。”沈弥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们得往江右去一趟，联系人马，招兵。”

“现在吗？”陈故山有些惊讶，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他。阳光刺眼地从沈弥生背后射来，将他照成一个高大的剪影。陈故山这才发现，短短几个月，他们真的恍然不觉地长大了。

“明天早上吧。”沈弥生伸手拽陈故山的后领子，试图把他给拖起来，却不想陈故山早已不是从前的小鸡丸儿，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去拖一个浑身精肉的武蛮子，实在自不量力。

陈故山整理好衣领，扬了扬眉，颇有些好笑地站起身来，对沈弥生说：“你准备好啊。”

沈弥生不明所以。

陈故山微笑着蹲下身子，却是一把将沈弥生扛在了肩上，还颇有些羞辱意味地拍了拍他高高翘起的屁股：“怎么着，沈参军，不是很威风？还想把我提溜起来呢？”

沈弥生挣扎了一番，告败，强挽尊道：“没事，反正我不要脸，夫人高兴就好。”

“啊？我听错了吧，谁是谁夫人？”陈故山扛着他走到了小河边，作势要把他给扔下去。

沈弥生头朝下，不多会便晕得不行了，只得连连告饶：“……行行，我是，我是你夫人！皇位也让给你了，就放过臣妾吧！”

“嘁，自取其辱。”陈故山把他放了下来。

“哎哟，错了错了，我这腰要断了。”沈弥生夸张地揉着腰和腿：“你看着瘦巴巴，怎么就长了这么一身腱子肉？”

“行了，走吧，回去睡个午觉，再安逸半天就又得忙活了。”陈故山趁人之危，把沈弥生束得齐整的头发给揉得乱七八糟。

“……你欺负我。”沈弥生撇嘴。

“对啊，你拿我怎么样？”陈故山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没事，随便欺负。”沈弥生却伸手捏了捏陈故山的脸颊：“认识你以来，还未曾见你这样高兴过。”

陈故山听完这话，却刻意敛了笑意，换了严肃的表情出来。沈弥生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他眼睛看。对视片刻，陈故山的嘴角不由得越咧越开，不多会便又笑了起来。二人中间微妙地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天地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隐秘空间。

沈弥生认真地说：“我想亲你。”

“不好吧，在外面，被人看去就糟了。”陈故山放软了声音，听上去并不全然抗拒。

“树林这么茂密，没人看得到。”沈弥生将手搭上了陈故山的肩膀，微笑着看他，似乎在等一个回复。

陈故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却在沈弥生苦着脸打算放弃时，飞快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沈弥生惊喜地挑了挑眉，咋舌品味了一番，又瘪了嘴撒起娇来：“不够，不行。”

“想得美，蹬鼻子上脸。”陈故山却含着些嫌弃和戏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沈弥生微皱起眉，惊诧道：“你这眼神怎么有些像我？”

“近墨者黑，往后不会了。”陈故山说完，扭头就走，往他们的住所去了。

沈弥生：“……”

次日，他们便驾着马开始往江右走。

江右是沈弥生开始崭露头角的地方，据点安排得密密麻麻，虽然这些年并未亲自招呼，却也没断了联系。陈故山跟着走了趟，头昏脑胀，连人名也没能记全。

俩人虽只是与线人们挨个碰头，却也是奔波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宵禁前找了家九江的客栈住下。

陈故山一进屋便往床上一瘫，长出了口浊气：“你哪来这么多人？别说名字了，他们在我脑子里现在全都长一个样。”

沈弥生也累得够呛，哪里还有和陈故山亲热的心思，但听他这么一说，却不乐意了，数落道：“你当将军的，别说他们，手底下哪个兵长什么样都得记着。”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先睡一觉……”陈故山半闭着眼睛，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行。”沈弥生晃了晃陈故山的胳膊：“醒着，不能睡，我有话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