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晓的人生里只有月亮，没有星星

于是他敲破冰面

遇见了那颗星星。

时间回溯到儿时，那是褚晓满目疮痍却无忧无虑的岁月。

褚晓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四方邻居都住得很近，这头的大姐扯着嗓子喊一声全院子都听得见，联系方便得很。

褚晓的母亲在他还未记事和他的父亲离了婚，执意要离开，没有带走褚晓。

那年褚晓五岁。

小小的褚晓在后面甜甜地喊着妈妈，女人只浅浅地回头笑了一下，然后决绝地离去了。褚晓的父亲嗜酒并且爱好赌博，每次喝了个酩酊大醉后回来总会无缘无故地打褚晓，手里拿着尚未喝完的酒瓶，嘴里骂着不清楚的几句话，说褚晓是没人爱的贱货。幼年褚晓睁着大大的眼睛，尚不完全明白这几句话的完全意义，但稚嫩的心里却明白他不配被人爱，所以每次被打的鼻青眼肿也绝不哭出半声。院子里的人也尝试报过警，警察协调后往往有效期只有一次，下次打得更重。

院子里的人或许是心疼褚晓，逢年过节的时候总会惦记着他，争先恐后地给他送来好吃的东西亦或是好玩的，平时褚晓放学家里一般都没人照顾，七邻八舍都会热情地邀请他过去吃饭，家里有孩子的还和褚晓一起玩。

荆棘刺破黑暗，向阳绽放出不屈的花，生活割裂了褚晓得到爱的来源，但是褚晓并不缺爱，所以那是一朵拥有感恩与爱意的花朵。

这么多户人家里，褚晓最喜欢的是谢止家。

谢止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母亲是一位作家，言辞锋利且大胆，谢止自然也生得温文尔雅，就读市重点，也是妥妥的学霸一枚。褚晓很喜欢细细打量谢止的手，纤长白皙，指节分明。一次，褚晓去玩的时候，谢止正在弹钢琴，白纱落地，金光散落在室内，留下眷念的身影，细碎的话语依依不舍，谢止随意穿着一件白衬衫，懒懒地弹着钢琴，悦耳的音符充盈这方小小的天地，片刻间，褚晓差点醉在这方图景中。

那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谢止，缱绻如梦。

在谢止家玩的时候，师母会特意做褚晓爱吃的菜肴，谢止的父亲会拉着褚晓看有趣的动画片，逗得褚晓直大笑。觥筹之间，褚晓碗里面的菜永远是最满的，不会让褚晓感觉到半分见外。有时谢止也会耐心地辅导褚晓作业，谢止的话并不多，只是沉默地提点着褚晓，少年荷尔蒙的气息让褚晓既迷恋又感到紧张，小心翼翼的褚晓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个有谢止陪伴的日子。这个温和的家庭将谢止打磨得像一块浑圆的白玉，强大而又温柔。褚晓喜欢这个家里的一切，包括总会让他心悸的谢止。

十岁那年，褚晓的父亲因为借高利贷被债家追债，最终没落个好死，被草草火化。警察来的那天是一个寒冷的冬夜，院中的大樟树却没顺着时节依然呈现这一树翠绿，与天地间的萧瑟气氛颇有点不符合。

树木常青，而生命不一定。

全院的人都聚集在了中间方窄的平地上，窃窃私语着什么，或是感叹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背时，或是担忧以后的生活怎么走。

可是那是大人的世界，褚晓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