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是自己看错了，陆初还多看了几页，没错，确实是她姨娘讲的那些故事。

她面无表情的问掌柜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书啊？”

掌柜的忙推荐：“这都是素履行人今年才写的新书，都火到京城去啦。”

陆初“……”她姨娘还干写话本这种事呢？

“素履行人是什么时候写话本的啊？”她好奇的问。

“得有四五年了吧？我算算，五年了。”掌柜的想了想道。

陆初算了算日子，可不就是她们刚搬来云阳那年吗？

言离那边似乎也看出来了，他迟疑的看向陆初：“这似乎是……”

陆初道：“原来姨娘那些故事都是从这话本上看的啊，怪不得呢。”

一句话打消了言离的念头。

既然姨娘从未跟她说过，就是不想她知道，她保密就是了。

一下午，三个人坐在书铺里，看起了素履行人的话本。要不是马宗显跟掌柜的关系好，他都要撵人了。

陆初小心翼翼的翻着书，她像是透过书窥见韩玥的内心似的。

女子化身厉鬼，寄付在仇家家里的狗身上，将仇人咬死。

男子误入仙境，本以为是一番奇遇，谁知仙境中暗藏杀机，和一位老头拼命活着来到仙境出口，没成想保护了他一路的老头竟反手将他杀了。

她的话本里，有恶，也有善。

一无所有的乞丐捡了被遗弃的婴儿，并将其养大，婴儿投桃报李，为乞丐养老送终。

她文中的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纯洁。

临走前，陆初买了全套的素履行人的书，却没带走，而是对掌柜的说：“这些书你帮我搁好，明日我再来看。”

马宗显奇怪道：“陆初，你为何不带回家看啊？”

陆初道：“我娘不让我看杂书，要是带回家，会挨揍的。”

言离也买下来了一套，让掌柜的放好。

马宗显看向他，言离道：“我娘也不让我看杂书。”

马宗显翻了个白眼：“你们的娘懂的真多，我娘只要见我看的是书就高兴。”

茶楼里，曲子里唱道：“……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

韩玥忽然心里一动，她记得那日陆初考完试来找她，桌子上是有一支桃花的，那桃花是小二配在托盘里应景的，还是陆初顺手折的？

“小二。”她唤道。

茶楼小二就候在二楼，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客官您吩咐。”

“那日我座上搁了支桃花，是送来应景的么？”

“客官您说笑了，咱们云阳的桃花树都在城西呢，去一趟很远的，咱们店小人手少，哪有功夫去折桃花枝啊。”

城西？韩玥挑了下眉。

是难不成是哪个兔崽子折来送给陆初的？

这么一想韩玥觉得说的通了，怪不得她一点都不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走时也不记得拿。

这孩子……

韩玥笑了饮了一口茶，炭火盆烧的有些闷了，她起身将窗户打开，打算透一口气。

谁成想往下一看就看到对面糕点铺门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陆初和言离。

两人有说有笑，看模样似乎十分开心。

是言离？

言离风度翩翩，陆初有才有貌，两个人乍一看倒也般配。

只是……

韩玥眯起了眼眸，言离一家都是依仗他舅舅家，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只要在他舅舅面前，腰板肯定是直不起来的。陆初嫁过去岂不受罪？

想到这里，韩玥开口喊道：“宛央。”

“我姨娘喜欢吃这的栗子糕，我……”陆初正跟言离说着话呢，就听到韩玥的声音在叫她，她循声望去，看到了茶楼二楼冲她打招呼的韩玥，脸上瞬间绽放明媚的笑意：“姨娘！”

言离也望过去，对韩玥拱手行了个礼。

等待栗子糕装包的心情急切起来，陆初对掌柜的道：“麻烦您快些。”然后转头对言离道：“言离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我姨娘。”

言离不明白为什么陆初看见她姨娘这么高兴，他平时在街上闲逛时最怕看到亲戚熟人的。

“我再去逛一会，你快去找你姨娘吧。”言离对陆初笑着道。

“姑娘，这是您的栗子糕，一共二两银子。”

陆初利索的给了钱，冲言离笑了笑，抱着栗子糕脚步轻快的进了茶楼。

言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抬眼往茶楼二楼看去，正好看到窗户关上。

呼……大约没看到吧……

韩玥自然看到了，她虽然没经过男女之事，但多少听人说过，刚才言离看陆初的眼神根本不是看普通同窗的眼神。

“姨娘……”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来了。

雅间的门打开，陆初怀里抱着栗子糕笑着走了进来，她还用手将怀里的纸袋捂得严严的，扬了扬下巴问：“姨娘，你猜我买了什么？”

陆初这两年就跟被拔了苗似的疯长，个头已经跟她差不多了，再也不是那个她坐着才能跟她平视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