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毛巾没人接，陆初一脸幽怨的看着韩玥：“姨娘，一大早我就守在你床边伺候你，你怎么净念叨别人？难道她们比我伺候的好吗？”

韩玥：“……”

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说的哑口无言是什么滋味了，甚至有些同情以往跟自己斗嘴的窦怀青。

韩玥一脸菜色的洗漱穿衣，陆初还没修炼到能面不改色的看她换衣服，出去摆早膳去了。

穿好衣服后，韩玥绕过屏风就看到陆初低头在盛粥，长睫低垂，唇角带笑，整个人都沐浴着温和的气息，看了不仅养眼，还莫名的舒服。

啧！我养的。

韩玥使劲在陆初身上多看了两眼，走到桌边坐下，陆初手里的粥碗搁在韩玥面前，并把汤匙递了过去，笑意温润：“姨娘，给。”

“宛央，你千方百计的把我弄到你府上来，是要做什么？”韩玥接过勺子来，目光斜着陆初，带着深深的探究。

陆初神色不变：“怀青姨娘的府上太过寒酸，我想让姨娘过两天好日子不行么？”

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韩玥抬眼挖了一眼陆初，后者一脸无辜：“姨娘，吃不言。”

韩玥：“……”

这孩子是反了天了吧？还敢教训我了？

一顿饭吃的韩玥憋屈万分。

吃过饭后，韩玥也缓过神来了，问陆初：“施瑢呢？”

“施瑢应该在用膳，姨娘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陆初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承受韩玥的怒火了。

韩玥从心底生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她缓缓摇头看着陆初：“宛央，我知道你想照顾我，但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是因为我自降官品，后又将我留在你府上，这对你没好处。”

“如何没有好处了？倒是姨娘，我这府上到底有什么洪水猛兽，让你这么抗拒？”陆初反问。

韩玥沉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当年对陆子若做出那等荒唐事，败尽名声，现如今他的女儿又为自己做出这等牺牲，让外人怎么看陆初？

她不敢让陆初知道那些事，更害怕陆初知道那些事后会用什么眼神看她，所以韩玥只能像鸵鸟似的把自己藏起来。

她真的怕。

更何况，韩太尉对她依旧虎视眈眈，她也不敢让陆初再次犯险。

陆初不知道韩玥的心思，见韩玥沉默，以为她妥协了，笑道：“姨娘，我可还没长大呢，你得在我身边事事提醒着我，要不然哪天我犯了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这个字提醒了韩玥那些不好的回忆，韩玥情绪激动的喊道：“不许乱说！”

陆初一愣，忙宽慰韩玥：“是我错了，姨娘我不乱说了。”

韩玥缓了两口气，对陆初无力的摆手：“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一会。”

“那，姨娘不走了吧？”

韩玥叹气：“不走了。”这孩子说的没错，朝局如此诡谲，自己不守着她怎么行？

陆初眉眼微怔，似是没料到韩玥这么快答应自己，随后陆初咧嘴笑了起来：“好，那姨娘先休息，我就在书房，有什么事姨娘喊我就可。”

说着，陆初生怕打扰韩玥似的手忙脚乱的退了出去。

刚出门下人就来报，说窦校尉气势汹汹的在正厅候着她。

陆初料到窦怀青会找上门来，也没惊讶，笑眯眯的跟着下人去了，跟个打了打胜仗的将军似的。

“美仁呢？”窦怀青上来就兴师问罪：“是不是你把美仁掳走了？！”

陆初一点也不生气，温温吞吞道：“怀青姨娘这么气做什么？我接姨娘回家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赔罪，”她端起茶杯来冲窦怀青示意：“以茶代酒，赔罪。”仰头喝了一大口。

“什么回家不回家的？这怎么就是美仁的家了？她在我那住的好好的，有你这样抢人的吗？”窦怀青也是真生气了。

陆初挑眉看向窦怀青，眼眸深邃：“你的意思是，你那里是我姨娘的家？”

窦怀青心里咯噔一声，如临大敌的看着陆初。

陆初也没打算揭破她，缓缓道：“姨娘养大了我，我孝敬她，这没错吧？我和姨娘从小住在一起，早早就是一家人了，我这里就是姨娘的家，没错吧？怀青姨娘，这件事就算是告到京兆衙门去，也是我占理，没错吧？”

一连三问噎的窦怀青哑口无言，气冲冲的来，怒冲冲的走了。

茶都没喝。

送走了窦怀青这尊大佛，陆初心情舒畅的对下人说：“让厨房今日多做些好吃的。”

下人看着陆初，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初问。

“……大人，没、没银子了……”

陆初一个趔趄差点把茶杯摔了，她掐指算了算日子：“还有三日就发俸禄了，这三日美仁的补品不可断，实在不行……”陆初把视线瞄向自己手上的那个银镯子。

一想这是韩玥给自己的礼物，连忙把视线移开，对下人道：“乔迁时那些同僚不是送了些珍玩吗？实在不行去当一两个。”

下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