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康南大街。

转了三趟车，坐了两个小时的宋常非赶在五点前到了目的地附近。手中的传单被握的皱皱巴巴，他盯着门牌号自语道：“这是321号，438号在哪呢……”

街上冷冷清清，赶巧了附近都是带院子的建筑问也没人，门前守着的只有自动升降杆。宋常非下意识地去兜里摸手机，手伸进去才想起手机被上门收债的收走了，就连时间也是在公交车上看到的。

他看着陌生的周围有点无措，突然间灵光一闪。山不动我动，门牌号不变我变！跑！

宋常非拔腿往门牌号大的那边跑，跑前秉着相逢即缘，万物有灵，他还同升降杆道了个别。门牌号上的数字从365蹦到410，再跳到435。眼看438近在眼前，气喘吁吁的宋常非这才敢放慢步子。

436，437。

438就在隔壁，他做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打气。宋常非把跑出来的衬衫边往回掖了掖，理理头上木簪子，露出标准笑容去按438的门铃。距离门铃越来越近，5厘米倒数，5、4、3、3…他手指来了个急刹车，脸上的笑变惊讶再成错愕。

门牌上浅色小石子组成的数字，明明白白写着——439！

宋常非眼前一黑，头顶不仅转着小星星，“9”也好像从墙上跳出来对他说：“宋常非你好，你看我这个9，像不像少了一个点个8？”

饿了一天的肚子趁机跑来凑热闹，喜庆的像开演唱会。他撑着墙休息，心中默念：“世界上没有我不能原谅的事”三遍后睁开眼，9还是那个9。

……

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可能顺手关上了窗。可今日一路走来，宋常非觉得上帝还顺手给焊了个防盗网，挺先进的。

街那头一丸余晖照孤鸟，如他一样的落寞。才这么想，孤鸟的身影渐渐拉长——啊呸！落寞的只有他，飞鸟是两个身影叠一起了。宋常非扶着额头叹了叹气，有墙拆墙，有网钻网，继续找。这样输的比较有气势。

康南大街很长，长的宋常非的身影远看如点，萧索孤寂。然而萧索偏偏教他豪情万丈的走路姿势掰平。也许今儿天公真是有些不爽，一尘不染的街上竟然有一道风带着诡异的黄土扑来，宋常非捂着嘴闭着眼转身去躲。

妖风气势汹汹的把他从头到尾凌虐了一遍，宋常非闻着身上的土腥味，抹着嘴上的沙子尝试着睁开眼，心中千言万语到嘴边变成不气不气。再一抬头，宋常非真的气不出来了——他找到了4,3,8！

438原来就在439的对面，只是他一直没往那边看。与周围现代气息浓厚的建筑不同，那是一栋仿古的两层小楼，楼身还看起来破破旧旧的，外墙上没有招牌，没有门头，只有用白漆刷就的三个巨大数字。

438这三个数字写的歪歪扭扭又非常之大，多余的油漆顺延着数字蜿蜒而下，远看如死墙泣泪，阴森森的。

他摸出传单再看，自言自语道：“康南大街438号，是这里吧？”自问之后，他又自答：“是这没错，只是这地方……”他久久没说出下文，砸吧了下嘴，来都来了，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