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云，阳光并不刺眼。马思远坐在懒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没有突发状况的电话，难得一个平静的周末。

破坏平静的是王源放在桌上不断嗡嗡响的手机。看似王源认真地看综艺节目，每当屏幕亮起的瞬间，眼睛都会下意识地向下撇。

“源源，帮我把水杯拿过来。”

“哦。”王源低下头，盛满红茶的陶瓷杯旁是他的手机，翻了个面，再把杯子递过去，“里面有水，你拿稳了。”

“手机。”

换王源的手一抖，红褐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动，险些溢出杯口，被马思远稳稳接住。

“你的手机在震，是有什么急事找你吗？”

“没有。”王源一口否决，明显没过脑子，“垃圾短信。”

这谎话编的，马思远不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光对王源的了解，就能一眼看穿。慌张、逃避、烦恼，负面情绪暴露无遗。这样的情况在王源身上鲜少发生，更多时间是无情绪。这是常年待在病房所带来的后遗症。马思远从前不察，高中时有集体活动，王源表现得合群。到了大学，自主时间变多后，问题越发明显。

马思远替王源上课。一是不落下进度。二是了解王源在学校里的状况。设身处地不如亲自作为“王源”去体会。交际圈很小，几乎无。身边只有两三个好友，韩枫是其中一个，算是关系最好的，但不能走到王源的心里去。除了自己，好像和这个世界是脱节的。

负面情绪不能说是不好，如何应对处理才是重要的。王源显然连这种情绪是什么都不知道。马思远很好奇发来消息的人是谁，能引爆这座活火山。仔细想想，这个月愈加明显。可疑人物，Karry？可他不是个会用短信轰炸这般低级手段去达到目的的人。

况且Karry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手机号没变，微信号没删，不说这些，就凭Karry如今的本事，这八年的资料只怕早就详细地写成文字合成一份资料，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再退后一步说，Karry能投资王源的学校，只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分明是想借王源旁敲侧击地告诉自己他回来了。

“王源。”

被喊全名，王源自知是没瞒过去，企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让马思远放过自己不再追究。马思远铁了心，一定要知道。

王源率先败退，“就……一个陌生人。”偷瞄了马思远，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是学校的，比我低一年级的学弟，他缠了我快大半年。”

万事开头难，开启一个口子后王源越说越多，马思远不打断，专注地倾听。

“一定要和我做朋友。我跟他又不说，他也没怎么介绍过自己。我当然害怕了。”隐瞒了部分事实，王源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所以我拒绝了，他还缠着我。我想那你缠就缠吧，反正不到一个月，最多三个月肯定就腻了。我几乎不怎么搭理他。这周，额，前几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大二的时候，看到我在圣诞音乐会上弹钢琴。他很喜欢我弹得曲子。又是编曲系的，写了很多曲子，不愿意给别人，但是他觉得我能弹出那些曲子，因为我能读懂背后的含义。”王源满是茫然，“我不明白。因为这样，就一定要做朋友吗？他可以把曲子给我，我弹了之后，是不是他就可以不缠我了？”

这哪里是想做你朋友，分明是想追你啊！

马思远说不出这话，脸上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让王源闭上了嘴。

“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还问我怎么了？在自家养得好好的弟弟现在要被别的男人拐跑了，我能不烦躁吗？傻弟弟到现在还以为是想做朋友，我能不紧张吗？弟弟身边有这样的人出现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能不生气吗？

“他是谁？”

王源欲言又止。Karry的中文名是王凯利，王俊凯的名字，只和他差了一个字，应该会引起马思远的怀疑。

这番纠结马思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王源该不会已经喜欢上人家，自己还不知道吗？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

“好，我不问。”

王源松了口气，“我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到现在才问我，早干嘛去了？以前那个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弟弟不在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离他越远越好！”

“那你们前几天谈话后的结果是什么？”

“他让我好好想一想，周一给他一个答案。”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王源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点头答应做朋友那一刻开始，就暴露了下一步想要做你男朋友的野心！

马思远伸手，王源一愣，“干嘛？”

“把你手机给我。”

王源十分坦然，顺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王俊凯在王源这儿的备注是讨厌鬼弟弟，因为Karry的备注名是讨厌鬼。自认为不会被马思远发现，反倒让马思远紧张起来，都愿意给人编辑备注，不是喜欢是什么？

从周五到现在，99+的消息，马思远手指一划，见不到底。不由地纳闷，王源怎么拒绝人，连学车都约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讲到这个，王源气不打一处来。好、好、想、想，这四个字他是看不懂吗？除了睡觉时间，隔三差五发消息。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以及晚安，早饭吃了吗午饭吃了吗晚饭吃了吗，在干什么在做什么有空吗，他一个都不想回。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冷静地思考问题吗？学车，他有哥哥，不需要别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