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死在成亲当夜，得知这件事后韩王大怒，遂召我进宫。

谢青湫给我准备朝服的时候顺便把韩王是如何发怒的情形告诉了我，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在他的帮助下穿戴了整齐——其实我早就在等韩王的消息——于是我对谢青湫道：“车马备好，我们走。”

“是。”

至宫中，韩宇和张开地早就已经在了。

我一边吊儿郎当地走一边道歉：“王上，太子殿下，相国大人，本侯来晚了，抱歉抱歉。身有重伤，无法行礼，还请见谅。”

韩王的眉头已经打了结，也不再想多顾及我的礼节问题，便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寡人听闻昨日白卿已派兵围剿凶手，多有辛劳。”

我在韩宇和张开地中间停住脚步站稳，道：“为王上分忧，本就应该，不敢言辛苦。”

“可有结果？”

韩宇和张开地也向我看过来，虽然我知道姬无夜是他们三个人甚至是我的心头大患，一旦死了皆大欢喜，不过他常年掌握韩国军队，护卫王都安全，又是个不可或缺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韩王也始终都没有想到动姬无夜——不一定是他不敢，而是他不知道姬无夜死了之后，谁还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说到昨夜的事情我立刻摆出一副“啊痛”的表情，指了指自己打着绷带与夹板的整条左手道：“当场击杀，尸体已经吩咐手下处理掉了。”

韩王微微一愣，问道：“是谁？”

我耸了耸肩，道：“不知道。”

韩宇的眉头皱得和他老爹一模一样，他意有所指地问我道：“怎么会不知道？”

我几乎是把白眼翻上了天，目光中带着嫌弃意味地看了韩宇一眼，解释：“新郑城中那么多人，本侯有什么必要去一个个认识？”

韩宇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瞥了我一眼后遂不说话。

最末还是韩王出言道：“好了好了，宇儿和白卿不要再争论杀手之事，而是讨论讨论该由何人接大将军的位置吧。”

韩宇抢先道：“父王，儿臣以为都尉营的统领余游最为合适。”

我反驳道：“余游只会讨好上司，是个没有本事的废物，太子殿下觉得这样的人就可以接任大将军的职位，护卫王都安全了？”

张开地又道：“臣以为国尉闾丘田可以为之。”

我又道：“闾丘田虽是个稳扎稳打的人，但实在没有谋略，大将军的位置对于他，还是强人所难了吧。”

张开地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反问我道：“那么侯爷以为呢？”

此言正中我下怀，我也就等着有人问我觉得谁比较合适继任大将军之位。

我又瞥了韩宇一眼，末了才看向韩王，道：“卫庄。”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韩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有故事，而且我对这个故事还是挺有兴趣的，不如改天问问卫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

韩宇随即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我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殿下不要着急，且听我详述。王上，卫庄师从鬼谷，囊括天下百家学识，又负绝世武功，当韩国的大将军，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韩王犹豫道：“这……”

我当然是要极力保举卫庄，于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韩宇和张开地的前面，对韩王道：“王上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韩王瞪了我一眼。

末了他终于叹了口气，道：“就依白卿所言。”

*****

事急从权，卫庄的任命文书隔日就由韩王亲自下达。

自此，卫庄入住将军府。

新官上任，我当然要去拜访一下。

我溜溜达达到大将军府门前，想着从前来过几次都不太愉快，这次却是来看老熟人，心境倒真是有差别。

将军府正在改建，估摸着是在把姬无夜的家底儿抄出来充公。

我通知门口守卫进去通报，但也没等人回来，就悠悠然地自己走了进去。

走到半路听一人说：“哪位侯爷？”

我笑嘻嘻地走过去，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卫庄道：“大将军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旁的人下去。

他从院子中回过身问道：“我该称呼你什么？晓梦还是——白楚楚？”

我挑着眉毛道：“叫侯爷。”

他顿了一顿，没有开口说话。

“不乐意也没办法啊……”我笑的很轻松，“就算我们已经很熟了，往后见到不喊我侯爷，会遭人诟病的哦……”

他突然打断我：“白楚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本来还在喋喋不休，他一开口，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垂眸将我看着，目色微微有不忍，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了，在风中偶尔有一些飘逸的感觉。

我笑着转移话题：“好些时候不见，倒是长得更好看了。”

“白楚楚，我在问你问题。”

还是逃不掉。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去看他，便道：“我没什么想要了，什么也换不回我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