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怒气好像龙卷风一样刮过整个室内，满地都是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助理叫郑准，他看见屋里的样子，愣了一下，而后赶紧去把东西扶起来，和家政阿姨一起整理了起来。

阿姨说：“刚才来了一个人，和小乔说了两句话吵了起来，小乔摔东西把他赶出去了。”

“知道，”郑助理问：“小乔呢？”

阿姨指指楼梯：“阁楼，我不敢上去。”

阿姨也觉得乔逸的脾气莫名其妙，被赶出去的那位很倒霉。

郑助理看出来阿姨的神情，低声说：“不是那么回事，阿姨你先走吧。”

阿姨如蒙大赦，走了。

郑助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斟酌一下，还是上楼去敲了敲门，轻声说：“小乔，是我。”

没有回应。

郑助理在门口站了好久，侧耳听里面声音，好像一直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有点担心，又说：“小乔你没事吧？我进来了啊。”

这时候，才听见咯吱一声，阁楼的木门被打开，露出乔逸的面孔。

他哭过，眼角一片红晕。

郑助理生生愣住了。

乔逸是很金贵的，磕一下碰一下能青一大片，太阳晒了半小时要发红脱皮，更别说哭了，哭完眼睛不肿三小时都不足以证明他的金贵程度。

但他其实并不怎么哭，往常被人黑了，他指挥水军往死里骂回去，被导演骂了，他鞠一大躬重新来过，吊威亚摔断腿第二周，他就推着去轮椅拍文戏，更别说经常四十八小时连轴转以后还能金光闪闪……可以说，在这样脆弱的外壳下边，他基本是无坚不摧的。

他外壳上只有那么一条裂缝，仅仅能容下一个人通过。

郑助理更加小心翼翼，“小乔……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买凤梨酥了。”

乔逸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进来吧。”

郑助理跑去拿吃的，再上来的时候，看见乔逸坐在窗户下面，膝盖上铺着一个本子，他拿着笔，正在想该写什么。

乔逸听见他上来，把本子放到一边，起身和他一起吃东西。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阳光照着，都没说话，吃了东西，小乔面色好看多了。

“陆存希走了没？”乔逸问。

“在外面，”郑助理说。

“晚点你去把监控取过来，看他等了多久。”

“…………”

郑助理抹汗。

小乔较劲较的好认真。

他瞟一眼旁边摊开的小本本——记的不是钱财，而是时间。

小乔把陆存希放鸽子的时间，让他空等的时间，他全记下来。

就是这么记仇。

七年，上千个日子，上万个小时。

也不知道陆存希什么时候才能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