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底层昏暗的厕所里。

门窗被关的紧紧的，掰上了锁，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学生围成一团，被困在最里面的男生上半身还光着，两边胳膊那块冷到泛红，鸡皮疙瘩都冻起来。

下午气温开始骤降，比先前冷上许多。

“杨朝，你今天中午貌似没有吃饭吧。”轻佻嬉笑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

头戴红色字母A鸭舌帽的男生在一旁咯咯发笑，说:“请你吃肉夹馍，吃不吃呀。”他抬抬下巴示意自己的同伴。

两个人把杨朝夹在中间，左右扇着耳光，脸颊两边那块顿时红了一片，红彤的五指印，算得上是响当当的苹果肌。

杨朝垂着头一声不吭。

厕所里只听得见一下又一下清脆且规律的声音。

“吃够了，吃够了，他都饱了。”

“那要跟他来个高级点的服务掏耳朵？”有人提议道。

杨朝瞳孔骤然一缩，木讷恍惚的神情细微地变化起来。

疼。

耳朵会疼。

还会流血。

耳鸣……

“可是我没有带铁线。”光头的那个郁闷道。

“啊…那你说个屁呀。”

“哎，我以前听我爸说他妈是个婊1子，跟着别人跑了。”

光头嘿嘿一笑，拇指食指合拢成一个圈，右食指戳进去又退出来，反复进进去去，淫1笑道:“是这样的婊1子吗？”

“没意思——”字母A撇撇嘴拉长声调，又摆摆手说:“把他关到厕所里算了，找间拉屎没冲下去的。”

一群人欢呼雀跃把他塞了进去，走时一人赏他一个佛山无影脚，这才玩的舒坦把门打开摇摇摆摆出去，脸上挂着肆意潇洒的笑。

杨朝孤零零地站在厕所里，不敢动，刺鼻还带着一股骚味的气体拼命地想窜进鼻子，厕所的门是木制的，上面刷着黄色的油漆，都起皮了，有的半掉不掉还粘在上面。

停了，终于停了。

他蜷缩在那里，就像一个侏儒，永远打不赢。

渝州市中心公安局。

袁木右手将桶里的泡面一筷子卷了几下往嘴里塞，边嚼边问:“还有没有火腿肠，丢一根。”

余成坐在电脑前，伸手将卷宗翻了个页，眼睛上下一瞟，手指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极具有节奏感的键盘声。他嘴里还叼着根烟:“前几天就吃完了，你还指望这帮大老爷们给你补上？”

袁木呸了一声，捧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汤，他直接用手背抹了抹嘴，又问道:“江队人呢？”

余成手一顿，想了想:“好像上头派江队去搞什么讲座。”

“哦。”袁木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又问道:“他不是一般都推了的吗？”

余成撇了他一眼，“是关于未成年欺凌之类的，这种讲座他一般是不推的。”

宋景当班主任虽说是第一次，但别说还是有模有样的，对谁都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看起来仿佛好说话的很。

“今天下午会有专家过来开展一场有关未成年人的讲座，大家三点跟着班长到演讲厅集合。”宋景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两点四十八分。

他话刚说完底下就一阵欢呼，宋笑笑，反正只要不上课不写作业不管干什么都喜得不行。

都还是孩子。

宋景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到两点五十的时候就让班长带着大部队走，提早去抢个好位置。

宋航天看着宋在台上发号施令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略有些不真实。

三点一刻的时候，差不多全校的师生都聚集在这，人山人海的，一眼看去尽是黑压压的一群，宋景挠了挠耳朵，有点吵。

宋景将自个班学生安置好就站在一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条红色鲜艳的横幅“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反对校园欺凌”，他盯着横幅上的几个大字看的有些出神，一直看一直盯着，看到他自己都觉得这几个字他不认识。

没过多久就见校长踱步从下面走到台上，校长姓杨，是他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教数学的，后来教完他那一级就没教了，也是他把自己请过来代课。

杨校长拿着话筒轻咳了一声:“各位师生，下午好，我校今日开展有关预防未成年人犯罪的普法活动，今天我校荣幸请来了市中心检察院党组成员陈光明主任主持，以及市中心刑侦队长江州以及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