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兔崽子身上有别的事，我们没挖出来的，林逸，你先跟他耗着，等我回来再继续。”江沉耳机拍在了桌子上，看得白湛心惊肉跳，这个死法的耳机，前有古人大把，后有来者未知，每一个存活下来的耳机都是命运之神眷顾的幸运儿，带着出任务能当护身符的。

临出门之前，江沉大手一挥把记事本甩给了赵旬，“爸爸不放心你们这群崽子，亲自出马，深入虎穴，你们要是有什么线索给查露了，就切腹自尽吧，爸爸没你们这群废物儿子。”赵旬感觉自己的冷汗都滴下来了，江沉要是无功而返，能把他们几个和刘富强关在一起直到十八道酷刑都给这小子用完一遍；江沉要是能找到线索，这十八道酷刑就得算他们外勤的身上了。

“小昭~你陪我去趟刘富强的老窝，老子就不信这小子身上是干净的。侦查组外勤的废物点心靠不住！小昭~你在哪里？？”江沉刚一迈出审讯室的门槛，骚情满满的声音响彻整个三楼办公室，完全无视了侦查组还在加班的事实，以及，沈昭正在和这群“废物点心”一起。

——如果不是沈昭跑得快，大概已经被愤怒的外勤们活活殴打致死了。

——所有的经验都是教训演变来的。

在江沉锲而不舍的指教下，沈昭坚信就算自己有一天破产了被高利贷追斩都能逃出生天。他发誓要是有这么一天一定要给江沉做面锦旗，写上“救我狗命”以及“我做鬼都会多谢你的”。

江沉先拉着沈昭回了趟家，换掉了那身破布似的行头，立刻从竞争上岗的服务人员变回会所头牌。

刘富强的出租屋不大，四处散落着外卖盒，还有已经喝光压扁了的啤酒罐子，江沉暗自庆幸这是初春，而不是盛夏，否则自己三天前的饭都能呕出来。

看得出来，外勤的兄弟们还是尽力了的，可是江沉还是本能地觉得哪里出了疏漏，刘富强不是个难对付的人，比起之前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也就是个二缺，行为模式相对简单，就算是局子里的常客，也不至于练出狡兔三窟的心机，他要是藏点什么不该藏的，家里绝对是首选。

还差了哪里呢？江沉想不出看来，只能在屋子里乱转。窗外飞过了几只鸟，叽叽喳喳的，让他心烦。

——窗？就是窗！

江沉现在恨不得抓住这几只鸟，每只都送上香吻一枚，“沈昭，窗外搜索过了吗？没有吧？”江沉一双鹿眼盯着沈昭，闪着期待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沈昭竟然幻想这道目光看向的是自己。

“我问问。”沈昭很快避开了江沉的眼睛，掏出了手机。江沉等不了了，等沈昭注意到的时候，江沉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

“你他妈不要命了？”沈昭半个魂都要被这个傻缺吓丢了，“三楼掉下去也是能摔残的。”

“本人福大命大，再说了，出勤，这得算因公牺牲，得追认烈士的，值了。”

“是，没死在毒贩手里，死于自己作死，您也得算是第一人了。”沈昭伸手扶住了江沉，“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发现，你可得拉住我，我还得再探出去一点。”江沉好像在空调外机和墙的夹缝之间看到了一个塑料袋，但是由于角度看得并不真切。

“递我一根棍子，然后找点缓冲物，到楼下接着。”江沉已经确定了那个塑料袋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给检测中心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

东西拿到了，是一瓶瓶的透明液体，江沉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以江沉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不太像是毒品。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几包白色的粉末。

江沉打开看了看，比起海和谐洛和谐因四号，多了点糖粉，多了点滑石粉，唯独少了点二乙酰吗啡，也就是说，这几包白色粉末，是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白面。

江沉觉得整个人不太好，虽然早有预感这刘富强不太可能是真凶，不过验证了这个猜想，又是另一码事。

“敢拿着这东西糊弄吸毒的，这兔崽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我说他怎么这么肯定送冯易上路的那包毒品和他没有关系呢。”

江沉用手指碾了碾差点把它蒙过去的白色粉末，“这兔崽子是个人才，回去好好审审这白面是什么配方的，也算是为扫黑除恶做点贡献，下回我们渗透的时候就不用冰糖粉了，那玩意吸完嘴里一股怪味。”

江沉两人蹭着检测中心的车又回到了市局，线索几乎断了，刘富强死扛着不交代的原因江沉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跑不开那几瓶东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沉依旧对拿几瓶东西存着一丝幻想——万一瓶子里装的是新型催化剂呢？

“江哥！嘿，醒醒！”江沉刚有点犯迷糊，白湛就给他摇醒了。“检测结果出来了。”

江沉听到这几个字立刻向触电一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直接抢过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检测结果：液体中含有百分之20的γ-羟基丁酸也就是（GHB），还有百分之3的乙醇，简单来说，就是神仙水。不过它最常见的用法，还是作为迷和谐奸药。

“草，我说这小子怎么死活不交代，还想捅死老子，原来在这等着呢？”江沉把报告丢在桌子上，“告诉林逸，我们已经掀了这兔崽子的老底，让他老实交代，实在吐不出别的东西了，就给移交分局。”

审讯室里，林逸的日子也不好过，冷气机像在刮刀子似的，要再审一会，他就得和刘富强共赴鸿蒙了，江沉的这份报告的出现正好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