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炀先生主动来配合我们警方工作，真的是太谢谢您了。”江沉这个笑在大伙看来还不如不笑，如果时间能被定格，江沉这副表情再配上“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一定能成为血洗微博热评里的表情包。

然而，冯炀根本没在意江沉的这点脸色，面带微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中带着一半欠揍“江队客气了，只要能帮哥哥讨回公道，我多跑几次算得了什么？”

两只老狐狸的对决，凡人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好。上一次认尸的时候江沉没在，后来陆续地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一些片段，江沉早就想和冯炀过过招了——他的前后表现太过矛盾，如果不是天生戏精过头，就一定是刻意掩饰一些什么。除了沈昭以外，别人还是太嫩，和这种老狐狸过招很容易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

“委屈冯公子和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一起喝速溶咖啡了。”江沉把一杯飘着劣质香精味的速溶咖啡递到冯炀面前，“招待不周。”江沉懒得和他继续兜圈子，没给冯炀半点虚与委蛇的机会，直接发难。

“冯先生，我们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死者冯易之前就已经有吸食毒品的习惯，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冯易平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江沉依旧保持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一手搭在桌子上，身子略微前倾，半眯着的眼睛刚刚好正对冯炀的眼神。

“警官，我想你们都起过我的底，我半年前才回国，之后一直和哥哥分管不同的部门，相信我和他见面的机会还没有清洁阿姨多，我很想协助各位警官，不过在这件事上，爱莫能助。”

冯炀端起一次性纸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里面散发着诡异香味的液体，“人民警察在今天依旧维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我从纳税人的角度来看，真的是非常欣慰，不过我还是希望警方的办案效率和勤俭节约的程度不要成反比。”

“不劳冯先生费心，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办案子时候遇上些不配合的证人，我们就算急破了头也毫无意义，如果人人都像冯先生一样，那我们必定事半功倍。还有，有钱用在刀刃上也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美德，我们痕检部门新进了一套设备，要么冯先生来感受一下？”

江沉把手撤下桌子，实打实地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冯炀。

“白哥，这冯炀就是为了当面和江队抬杠的？太令人费解了吧？现在的霸道总裁都这么闲了？”刘雨桐已经被两只炸了毛的狐狸搞得摸不清状况。

“嘘，他俩很快要进入正题了。”白湛隔着监听室的玻璃紧张的看着房间里□□味极重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我哥，他可能是个优秀的艺术家，但他绝对不会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当年要不是母亲拦着，他应该已经被艺术学院录取了。”冯炀看似无意识的摆弄着还剩下半杯咖啡的一次性纸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抛给了江沉。

尽管冯炀尽量不带有什么情绪，江沉还是感受到了他提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带了一点抵触的意味，还有就是，他称呼冯易的时候，很随意的说“我哥”而提到冯太太的时候，就变成了非常正式的书面语“母亲”，实在是有趣。

“自从我回国以来，每次见到哥哥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还是家里的压力太大，才造成了今天的后果。”说到这里，冯炀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江沉也很难分辨出这声线里的真情与假意。

“像冯公子这样的人物，定期去见心理医生排解压力才是解决办法吧？吸毒？那冯公子的解压方式还真是特别。”江沉对冯炀的这个说法心存疑虑，这分明是在暗示冯易因为受不了压力而选择吸毒，从交通违章都很少有记录直接到吸毒减压，冯易的行为模式还真是异于常人。江沉的无名指轻轻叩着桌面，想借此来分散冯炀的注意力，好找一找他的破绽。

“看心理医生的事，我并不清楚，所以只能说不知道。”冯炀似乎早就料到了江沉的想法，“我只能如实的讲出我知道的，免得提供错误的信息降低了警队的效率。”

“昭哥，你怎么看？”白湛也有点说不准冯炀的套路，只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沈昭求助。

“冯炀这个人，太矛盾了。”沈昭在身后站了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他身上的违和感，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重，而且，他提供的线索，明明能直接说明清楚，非要来警队走上一遭，难道真是为了全力配合警方工作？沈昭无论如何都不信。

“昭哥，刘富强又交代了一些情况，你先看看。”林逸再一次提审了刘富强，这一次刘富强终于换了一副嘴脸，生怕交待得少了影响自己戴罪立功。

斌哥确实是在‘何日君再来’这家KTV里散货的拆家，不过最近生意不算好做，雷叔那边的人经常来抢生意。刘富强只知道斌哥的名号，并不知道真名，而雷叔，更是透过别人的谈话中才知道的一个名字。

沈昭恍然大悟，这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冯易手里的假货变成了真东西。

——只要冯易试过新货，加了料的新货，必然会主动找雷叔拿货，或者说，由雷叔的人主动上门推销，久而久之，斌哥手下的场子就会被雷叔蚕食，掺了料的货，比起传统的四号粉，成本至少低一半，雷叔可以说稳赚不赔。

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了沈昭面前，刘富强说的如何考证？刘富强口中的雷叔，又怎么能够接触得到？

冯炀已经离开警局有一会儿了，沈昭还坐在监听室里，他想到一个比较稳妥可行的主意，不过还是要和江沉好好商量一下。

“小昭，林逸告诉我你还在这边，发什么呆呢？”江沉被冯炀搞得一肚子火，刚刚好找沈昭话唠几句，要不然心态就要崩了。沈昭脸色远没有江沉轻松，他把本子推给江沉“你先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