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这只蚕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趁着季锴晃神的功夫从包得严严实实的茧子里扒拉出一条缝隙，挣扎着半坐了起来，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又一次缠再了季锴的腰上，整个人贴了过去，“哥，留下来陪我。”说完竟然还用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

季锴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江沉的头，紧紧地贴着自己，“有些事既然无法避免，那就等来的时候再说。”季锴默默地对自己说，“能多享受一刻也是好的。”于是低头吻了吻怀里的人。季锴有一种错觉，怀里的这个人，才不是什么警队知名哈士奇，而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你喊他的时候，会冲着你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会把你当做世界上最大的依靠。

季锴舍不得放手了，在床头挑了一块空闲，坐了下来，让江沉顺势靠在自己身上，外面的灯光偷跑了一点，进到卧室里，季锴就着这一点光亮，仔细端详着怀里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30出头了，老大不小的了，脸上却没留下什么痕迹，甚至连细纹都少有，鼻梁的高度硬是把脸分成了明暗两面，半张脸在光线下看着有点苍白，而另半张脸浸没在暗中，季锴忍不住用手指在他的脸上慢慢划过，从下至上，勾勒出轮廓，最后停在了眉骨上，他的睫毛真长啊，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季锴的手指开始轻轻地在太阳穴附近打转，“喝这么多，该头痛了。”季锴叹了口气，“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照顾不好自己。”季锴像是埋怨的对着臂弯里已经睡熟了的人低声埋怨，“你想让我拿你怎么办呢？”话音刚落，江沉感觉额头上突然有一点凉意。

第二天清晨，江沉像往常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倒是厨房里传来了些声响，江沉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季锴身后，想从后面抱住他，不料季锴早他一步，端着咖啡转过身来，“快去洗漱，早饭这就好了。”——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江沉觉得有些不对，这人怎么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于是试探性地问：“哥，昨天我喝多了，没胡说什么吧？”

“哦，没有，你小子下次就不能少喝点？”季锴忙着关掉煎蛋的火，完全没有理会江沉的意思。

这下轮到江沉搞不清楚状况了，“他昨天明明主动吻了我啊！！！还抱着我睡！！！还给我按太阳穴！！！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账了？？？”江沉的脑子里刷过一片片弹幕，这都是什么事啊！就算趁人之危然后拔x无情，也没有趁得这么君子的吧？江沉内心十分苦闷。

江沉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季锴，其实昨天自己浑身的酒味都是后洒在衣服上的，嘴里的酒味是临进门的时候自己现吞了两口烈酒做出的假象，醉醺醺的状态嘛......自己做了三年卧底，演技还是过关的；至于为什么搞这么一出，完全是自己的小心思，季锴要是回应了，那就是酒后吐真言；季锴要是拒绝了自己，那就叫胡言乱语不能当真。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季锴回应得那么热烈，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顾虑？”江沉一边把牙刷塞进嘴里一面揣测着季锴的心理，“算了，自己选的人，哭着也得惯着。不认就不认了，心里有我就行。”江沉在这方面颇有大男子主义的风范。

“家里面条没了，先凑合吃一口我从店里带回来的意面。”

江沉刚换好衣服出来，季锴就已经把煮好的面摆在了餐桌上，江沉很自然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罐金针菇，挖了一大坨，扔进了盘子里。

季锴看着这诡异的搭配，笑得一脸慈祥——至少，江沉看起来是这么觉得的。

“哥，你这手伤了，干活小心点。”

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可是昨天晚上过后，江沉总觉得叫“哥”有点别扭。

“行了，知道了，你都要迟到了，别操心我的事了。”季锴眼睛都没抬，提醒了一下火烧眉毛了还在担心别人的某人。

“卧槽！！我今天早上还要开会啊！！！！迟到了老李头还不得给我扔江里喂鱼？”江沉囫囵地吞下，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

李靖的脸色阴沉得要命，已经八点四十了，昨天某个信誓旦旦说可以准时开会的小兔崽子还没到。连累得大家一起在低气压里度过了十年之久的十分钟。

“李局，您喝茶”，沈昭把自己私藏的一块老茶饼贡献了出来。算着水温，给这尊大爷上供似的端了上来。

“就这茶，超标了吧？我可不敢喝。”看着李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沈昭也只能暗自祈祷，祝愿江沉一路顺风了，顺便偷偷地给江沉发了条微信，问他还能不能在会议室里的伙计全局覆没前赶过来。

江沉只觉得今天真的是诸事不宜，昨天甜得腻歪的小情人翻脸不认人，今天早上又开会迟到，现在早已经是临时抱佛脚求着菩萨保佑的心态了。

“李局，不好意思，迟到了一点点，堵车，堵车。”江沉脸上堆着的笑容活像个汉奸，穿越去抗日神剧里直接给皇军领路都毫无违和感。

李局端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没有答话，也没有看江沉，“现在几点了？”

“最后一次，绝对没下回。”江沉脸上笑出了朵花来。

然而李靖接下来却并没有对江沉迟到这件事多做纠缠，“你们的渗透行动，有什么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