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很快驶进程璐的小区。言沐将车停到泊车位上，又沉默不语地把副驾驶上的程璐扶下车。

两人一瘸一拐地进了电梯，言沐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几楼？”

“八楼。”

言沐搀扶着程璐来到门边，眼神冷冷地瞥了一眼程璐，下巴微微一挑，示意她开门。

程璐进了门，有些艰难地将高跟鞋脱下，又弯腰换上了拖鞋。

“我先走了。”

“诶，言沐！言沐！”程璐单腿支着在地板上，喊了言沐几声，可是对方依旧没有停下，就这样消失在拐角处，只给程璐留下一片衣角。

她叹了口气，将房门带上，单腿蹦跶着坐在沙发上，有些心疼地抱着她已经肿得很高的脚踝。她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便闭着眼睛慵懒地倚靠在沙发背上。

车上那个意料之外的吻，仿佛将所有的美好状态都打破。回想起那个吻，程璐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她柔软的双唇，内心一阵悸动，心跳不由得快了许多。

她不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这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恋爱都要来得突然，也比以往来得更加凶猛。不曾想，她一个像季灵煜一样宇直宇直的人，竟然会突然喜欢上言沐。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程璐，下次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我不是你身边那些可以随便玩弄的人。”

程璐脑海里闪过方才言沐说过的话，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我身边那些，可以随意玩弄的人，吗？”她闭着眼轻声呢喃。

她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脸颊。一是懊恼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吻了言沐，二是懊恼她曾经确实是一个放纵感情的人。

想她一个纵横情场的高手，如今，却偏偏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当时，那夺人心魂的笑容，她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心头一热。她知道，言沐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是个心善的人，不然今晚也不会送她回家。可是，如果她要追言沐的话，自然少不了苦恼一阵。

而且言沐的性格，实在是让她无法下手，那个人完全是油盐不进的冷冰块。程璐一想到曾经的荒唐事，更加觉得无力。言沐这种不轻信他人的性格，又怎么会相信她是真心喜欢她。

想到那个冷冰冰得像个面瘫的人，程璐便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算了，来日方长。并且有温清洛作为中间人，想来日后接触也不会太难。

程璐想通了之后，给言沐发了条微信，便舒舒服服地坐着休息，等着私人医生来给她看脚腕。

***

季灵煜载着温清洛直接回了公寓，两人一路无话。温清洛只是闭着眼假寐，季灵煜时不时瞥一眼她，她都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似的，即使载着她回了公寓，她也没有问询为什么没有载她回家。

两人前后进了家门，季灵煜换下鞋之后在温清洛准备回客房时喊住了她，“清洛，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温清洛顿住脚步，垂下眼眸看着地板，她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好。”她说完，转身坐到她熟悉的沙发上。

这里，曾经是她的梦，是她一直苦苦追寻遥不可及的梦。如今，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季灵煜坐在离温清洛稍远的位置，曾经，她们俩也互相依靠在一处，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谈一谈，可是要谈什么呢？

季灵煜在整个过程里，身在局中却像是个局外人，所有人都瞒着她。

她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地什么都变了。温清洛对她的态度变了，温家父母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自家父母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现在甚至连程璐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任她如何猜想，都不得而知。

季灵煜坐在沙发上双目放空，整个客厅寂静无声，只有蕴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想谈一谈，可是却不知从何谈起。是温清洛突然的态度转变？还是她上次见到温清洛红了眼眶？或许是这一次温清洛那令人揪心的模样？又或者是最后两人对视的那一眼，温清洛的绝望？

季灵煜有些受不了这磨人又进退维谷的气氛，她起身去酒柜开了瓶红酒，又拿了两只高脚杯。

回了沙发，季灵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问道：“喝吗？”

“嗯。”

她又给温清洛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季灵煜仰头喝了一口，将酒杯放下，悠悠地开口问道：“你追到你的学姐了吗？”

温清洛骤然抬起头愣愣地看了眼季灵煜，她如何料想，也猜不到季灵煜会问她这个问题。她移开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眸色沉了沉。

追？她要如何追？她还未曾开始，便已然败落。

温清洛拿起酒杯，将酒杯里的红酒全部喝完才开口说道：“没有。”

季灵煜微微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两秒，又将温清洛的酒杯满上。

“为什么没有追到？”

温清洛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边缘，指骨分明，她深呼出一口气，略带沉痛地说道：“她有，男朋友了。”

“那挺遗憾的。”

“嗯。”

“清洛，你……”季灵煜看着她，却并没有将心里的话问出口。

“什么？”

“算了，没什么。你去睡吧，新买的牙刷都在公共浴室里。”

温清洛微微怔了两秒，说道：“好，晚安。”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道，“还有，生日快乐。”

“呵，谢谢。”

温清洛回了客房，便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她紧抿着双唇，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还是，渐行渐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