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楼道公共厕所，男。

一群人围着中间站着的一名瘦小的男生。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的恶意往往不知所谓而伤人至深。

秦箫就那么站着，他对周围不堪的言语无动于衷，始终站得笔直，哪怕待会儿拳脚棍棒袭来他也不惧。他不动声色，估量着怎么出手既省力又能让那些人爬不起来。

就在他要出手时，门板突然被从外面破开了，一个人影接着冲了进来，是那个一直跟他不太对付的同桌。

当然，没几个人跟他对付。

他进来后甩着腿骂了声“操”，应该是腿踢疼了，秦箫握紧的拳头放松了些。

他看着裴渊扫视了一圈站着的人，然后直接走到了其中一个人面前，他凑近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就见那人恶狠狠瞪了裴渊好长时间，然后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裴渊看着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朝秦箫走来，脸色很不好看，眼神也很冷。

秦箫面对那么多人都没怵过，却被裴渊的靠近逼得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是不是智障？体育课干嘛一个人跑来厕所？！”

秦箫被他吼得愣住了。

裴渊转身踢翻了边上竖着的拖把，气冲冲地甩上门出了厕所。

秦箫还没反应过来，裴渊又出现在了门口，脸上怒火未消，口气生硬：“还不跟出来？你还要在里面干嘛？”

其实裴渊根本不会打架。

那之后，秦箫再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裴渊生气的样子是秦箫记得最清楚的。好像裴渊对着他，总共也没多少不动怒的时候。

“别再灌了。”秦箫伸手拿过了裴渊手中的水杯，淡淡问道：“刚刚是于晓？”

裴渊冷静了会儿，挑眉回他：“就是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硬是闹着要回来！”

秦箫摩挲着杯壁，声音平静：“小孩子乍然一个人出国，刚开始是会难适应些，你好好开导开导他便是，没必要动气。”

于晓刚过18岁生日，是小了些。

不过听他这么说，裴渊突然很想问一句：“那你呢？你当时只有17岁。”

“你是不是也觉得难以适应？”

“有没有想过……我？”

呵，大概是不会想起我的，怕不是已经忘了那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那个脾气奇差的同桌了吧。

裴渊的火气来的猛，去的也快。再看见于晓发来的道歉信息，立马气就彻底顺了，还打电话给于晓讲了一大堆的心灵鸡汤，“好好开导”他。

那边的于晓只得无奈地听着，只不过被当作一个“小孩子”。

“你的这个经纪人，什么来头？”

秦箫看着手中手机上的新短信，哭笑不得。

裴渊诧异地看了看秦箫的短信界面，笑了。

—秦总好，能麻烦您让您先生接一下“文琳”的电话吗？

文姐好样的。

“不要小瞧经纪人的手段，她可会查八卦了。”裴渊拿出手机给文姐拨了过去。

秦箫腿上搁着笔记本，默默地处理着公务，眼角瞥着裴渊嘻嘻哈哈地应付着不能小瞧的经纪人。

08

裴渊挂断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扭头去看旁边拿着笔记本敲敲敲的秦箫。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秦箫抬起了头来望向裴渊，丢了个询问的眼神给他。

裴渊抱了个抱枕在怀里，冲秦箫笑道：“没事儿，场面控制得不错，我的经纪人决定暂时留着我的小命。”

“嗯。”秦箫收回视线，再次敲打起键盘。

裴渊见状撇撇嘴，自顾自起身往浴室去，准备先洗漱。

洗完发现没带睡衣，裴渊牙疼地在里头站了一会儿，在直接走出去和扯嗓子唤秦箫之间犹豫不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没纠结多长时间，浴室门从外面被扣响，秦箫的声音穿了过来：“没带睡衣吧？我给你放在门口架子上了。”

然后是秦箫走远的声音。

“……”

裴渊默默开门拿进来那套干净的睡衣，麻溜套上出了浴室。

秦箫不在沙发上，应该是进卧室了。

裴渊稍稍有点尴尬，不过他这个人，也就尴尬那一会儿，转身就忘了。

裴渊晃晃悠悠地往卧室走，刻意加重步子弄出声响，让秦箫能听到，然后心安理得地推门进去。

开门之后他微微愣了一下，看不出来秦箫的卧室还真，挺大的。

断断续续的水声传到裴渊耳朵里，卧室里还有一个卫生间，秦箫正在里面洗漱。

秦箫站在淋浴喷头下，双目闭合，神色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