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原因。我是……”
“是什么?”
“我……”
杨滛卡住了话,仰头望天,对着天边发愣,那里无忧无虑的飘着几朵白云,竟让他觉得有几分羡慕,羡慕一种很自由的感觉。
“杨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温玉阮担心的问。
果然是母子连心,杨滛任何一点情绪都逃不过温玉阮细腻的观察。
“没事。”
他是个咬碎牙也不会给亲人吐苦水的人,什么事情自己受受就好了,没必要把负能量传递给别人一起难过。
“好久没见你了。”温玉阮红了眼睛:“妈妈好想你。昨天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里我都吓死了。”
杨滛:“什么梦?”
“梦到你……”温玉阮声音一下哽咽了,说不出口,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刺心的痛:“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应验就不好了。”
“是不是我死了?”
杨滛冷静道。
“……”温玉阮没说话。
杨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开玩笑的,你别担心。你儿子我活碰乱跳的,不可能有事的。”
温玉阮没忍住,哭着,委屈的抹着眼泪,说:“杨杨,多给妈妈打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的心里每天都慌得厉害,一直做噩梦。”
杨滛喉咙发涩,沉默了许久,道:“别哭。待在那里等我,我会去找你的,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替杨滛好好照顾你。
“嗯,妈妈等你。”
温玉阮挂了电话。杨滛抱起地上的包子,往家的方向走了,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恐惧又兴奋的。
第二天孙琦来了。
张煜在书房里和他补习,说是给他补习,杨滛送水果进去的时候,却看到张煜在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跟他交流。
“……”杨滛愣在门口。
张煜说话的声音一顿,对上杨滛吃惊的眼神两秒后,说:“老师在教我一些简单的法语对话。”
杨滛看向孙琦。
孙琦愣了愣,干笑道:“嗯……对啊……张煜很聪明,一教就会哎……”
“是么?”杨滛端着果盘走进去。
孙琦挠挠头:“是啊……”
但实际是张煜在教他,而且孙琦还很认真的在跟他学。
杨滛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吃点水果。”
孙琦点点头:“谢谢。”
杨滛转身想走,张煜忙问:“下午要去做什么?”
杨滛:“遛狗。”
张煜显然不信,但是也没什么办法留住他,就说:“包子老了,走不动了,你别带着它折腾了。”
杨滛没搭理他,出去了。
张煜好看的眼睛闪过一丝失落。
孙琦盯着杨滛离去的门口,好奇地问:“你们是亲兄弟吗?”
张煜:“不是。”
“也是,你们长得好像不是太像。”孙琦想起昨天杨滛衣冠不整的画面,有点奇怪:“你们……”
他是想问什么的,但是想了想,又吞回去了,这么问人家隐私不太礼貌。
张煜似知道他要问什么,淡淡道:“他是我爱人。”
“……”
“爱爱爱……爱……”孙琦惊得舌头打结:“爱人!?”他是不是老了?现在的小年轻称呼的方式都以“爱人”相称了?
张煜转着笔:“惊讶什么?”
孙琦干笑:“啊……没什么……哈哈哈……挺好的挺好的……现在同性婚姻合法,挺好的……”
张煜转笔的手一顿,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孙欣。”
“嗯?”孙琦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张煜嘴角不悦的往下压了压:“我哥哥现在应该去找她了。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会去干嘛。”
孙琦疑惑:“嗯?我妹妹找杨滛?”
张煜冷冷斜眸:“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她今天有什么活动。”
孙琦不情愿:“这样不太好,我妹妹的私事,我一般不问。”
张煜:“如果她要早恋呢?你不问么?”
“早恋?不可能的。”孙琦提起她脸上就止不住的微笑:“我妹妹她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早恋。”
“乖巧懂事。”
词太刺耳。
形容孙欣不太合适。
张煜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把孙欣和林青春的聊天记录递给他看。
两个小女生聊的,无非是喜欢谁,又讨厌谁。孙欣单纯,什么事都跟林青春说。
张煜随口一问孙欣的动向。
林青春为了讨好张煜,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把聊天记录全部复制给他了。
林青春:【喜欢谁?】
孙欣:【喜欢杨滛。从小就喜欢。】
林青春:【哇!居然是杨哥哥!】
孙琦黑了半张脸。
张煜好笑的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你妹妹乖巧懂事么?作为哥哥,你连她的动向都掌控不了,很失败。”
“我……我去下厕所。”
孙琦黑着脸去了厕所。
孙琦,一个深爱妹妹,爱到骨子里的变态,听到张煜的话,差点没疯了。
其实杨滛发的招聘信息,他原本是没看到的,是张煜特意发了一封邮件给他,他才看到。
孙琦家里不缺钱。
他缺的是历练,上进的男人,遇到这种可以历练的机会,是不会错过的。张煜也是深知这一点。
张煜转着笔,盯着GPS的方位,勾唇笑了,半张脸在阴影下阴测测的。现在的主角不会给敌人任何出招的机会,也不会给猎物任何逃跑的机会。
不过多久,杨滛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孙琦刚好下课,他们在门口擦肩而过。杨滛想跟他打招呼,孙琦却没什么好脸色撞开他的肩膀,走了。
“怎么回事?”
看着孙琦阴暗的背影,杨滛莫名其妙。
今天好像一整天都莫名其妙,过得很憋屈,本来还以为可以看一场舞台剧,结果孙欣突然告诉他,学校不允许陌生人进来,他只能原路返回,白走一趟。
杨滛失落落的坐在客厅。
“回来了?”张煜坐在他身边,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问他:“哥哥遛狗溜得开心么?包子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杨滛摸着包子的头:“它最近一直嗜睡。呆呆的。”
“要死了。”
张煜冷不丁来一句。
“闭嘴!”
要他提醒,杨滛自己能不知道么?他只是不想去面对包子要死的现实。他很舍不得自己心爱的东西离开自己。
“吃过狗肉火锅么?”
张煜又来一句。
杨滛:“???”
张煜微微一笑:“我想尝尝。”
杨滛积压的火一下窜上来:“你要死?”
张煜躺好等揍:“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入哥哥的胃,跟哥哥永远合为一体。”
“啪!”
杨滛扑了过去,不客气的打了他一拳。
张煜:“继续。”
“啪!”
又是不客气的一拳。
张煜嘴角都肿了。
杨滛眼睛都气红了:“你特么就是故意,每天故意气我,巴不得气死我。”
“气死你?我怎么舍得。”张煜深情的轻吻着他愤怒的拳头,“你最近情绪不太对,需要发泄一下。”
“你……”杨滛揪着他的领子,气呼呼的:“你信不信我揍死你?”
张煜笑了:“打嘛……用力点,打在我心口上,越痛越好,这样我才会长记性。我的宝贝也能发泄情绪。”
杨滛真的一拳打在了他心口上:“你特么够了!鬼话连篇的!”
张煜缓缓眨眼:“那也只对你。”
“少来!”杨滛连着打了他好几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特么就是想利用我!想欺骗我的感情然后让我爱上你是吗!不可能的!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张煜没动,躺着让他打,一双红怔怔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杨滛打累了,坐在他腰上喘着粗气。
张煜伸手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用拇指摩擦着他的唇角:“累了?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
杨滛没答应,也没拒绝。
张煜试探性的起身,一点一点把他拥入怀中,把他深深的抱紧,“你没病,有病的是我。是我不该逼你,是我太急了。”
“我想回家……”
杨滛闷闷说,语气里充满了祈求。
“回哪啊?”一听到这话,张煜就慌得不得了,不停的亲吻他的耳背,“这里就是你的家。”
“回……妈妈身边……”
他说。
张煜:“那就把她接过来。”
杨滛抽噎了两声:“我想回家……”
“不行。”张煜很委屈:“我就是你的家,你不需要别的家。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可以跑掉。”
杨滛身体发抖得厉害:“我的家是温玉阮,永远只是温玉阮。”
“……”
张煜难过得失去了声音。
“张煜……你放过……呃……”
脖颈被狠狠打了一个手刀,杨滛两眼一黑,软软的晕倒在张煜怀里。张煜像抱着一个娃娃一样,揉他入怀:“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第二天,杨滛醒来的时候,脖子剧痛,但是张煜敲晕他的事情他没忘,不过也没主动说什么。
“醒了?”
少年坐在床边,笑得温柔。
杨滛低着头,没说话。
张煜递给他两张舞台剧的票,说:“今天我们去看舞台剧吧?这是新出的,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去找别的。”
杨滛还是沉默。
张煜抱起包子,说:“包子需要打针了,一起去医院吧。”
杨滛依旧没说话,只是起了身,下了床,往客厅走去。他本来是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喝的,意外发现了扔在垃圾桶的一张黑皮。
血淋淋的黑皮。
好像是什么动物的?
杨滛翻了翻,顿时眼睛一睁,吓得瘫坐在地,那不是经常来阳台的那只猫么?它被肢解扔在垃圾袋里,头都被残忍的砍掉了。
张煜抱着包子走来,看到杨滛吓到苍白的脸,略微一惊,连忙把垃圾袋绑了起来,无辜地说:“忘了清理了。抱歉,吓到哥哥了。”
“你……”
杨滛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张煜微微一笑:“怎么了?哥哥不开心么?”
“你疯了?”
他怎么开心得出来。
张煜拎着还在滴血的袋子,“哥哥不是不喜欢它么?现在永远都见不到了,不应该开心么?怎么是这个表情?”
“我……”杨滛大脑一片空白。
张煜把包子放在地上,把猫头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递给包子:“包子经常被它欺负对吧?那就把它吃了,解恨。”
“别……快住手!”
杨滛声音都在发抖。
视线里,年迈的包子嗅了嗅猫头,居然真的开始撕咬猫的耳朵,模样恶狠狠的,像极了一只野兽。
张煜摸着它的头夸奖:“对,就是这样……好狗狗……一点不剩,把它吃完了吧。让它知道,欺负你的下场。”
“唔……”杨滛没忍住,吐了。
那画面能让他做噩梦好几天。
张煜一脸担忧的端着水杯过来,“哥哥怎么了?不舒服么?快给我看看……”
“别碰我!”
杨滛把他手里的杯子打落了。
杯子落地,四分五裂。
张煜没什么的表情的拾捡着玻璃碎片,手被划伤了好几下,他却一直关心着杨滛:“对不起,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你开心一点的。”
杨滛吐得胃里没一点东西。
张煜难过得把他抱了起来,往客厅走去,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杨滛被轻轻放在沙发里。
张煜的手滑进他的衣内:“哥哥别怕,我给你揉揉肚子,揉一揉会舒服很多。”
杨滛深深低头:“别碰我……”
张煜贴近他,把唇凑在他耳边,可怜地说:“到底要我怎么办……我现在很茫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起来……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疯了……”
杨滛脑子一热,“你去死。”
张煜身体一僵。
杨滛瞬间后悔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说出那种话的。
“好。”张煜却应了,红着眼应的。
杨滛转头去看他,就见他伸手要去拿茶几上的水果刀。杨滛连忙把刀抢了,喝了一声:“你疯了你!”
张煜无辜的眨着红怔怔的眼,倾身一点一点逼近他:“不是你说的么?我死了你就开心?”
杨滛往后退去:“你别这样。”
他继续逼近:“我怎么样?我在讨好你啊……你没发现么?只要你开心,什么都行。可你一难过,我的大脑就没办法思考了,满脑子都是你……”
杨滛被逼到沙发角落,退无可退,只能狠狠地喝他,希望能震慑住他:“我叫你别过来!滚啊!给我滚!!”
张煜跟魔怔了一样,把他压在身下,带着他拿刀的手从小腹起游离往上:“杀了我吧,从心脏开始。把我的心挖出来,煮了炖汤喝下去,再把我的肉一块一块……吃进肚子里……”
杨滛拿刀的手在发抖:“别说了……”
“我的眼睛……是你最好的早餐……”
“我求求你别说了……”
“也许舌头还能和你最后缠绵……”
“呜……”
杨滛没忍住哭了,这是他遇到张煜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哭得很伤心,眼角的眼泪就跟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出。
“我求求你……别说了……”
水果刀离手,落在了地上。
他无助的看着张煜。
张煜表情心疼得要命。他俯身而下,轻轻的吻住了他的唇,温柔的安抚,“好,不说了,都怪我好不好。”
杨滛的哭声被堵在嘴里。
那软软又温热的舌头温柔的缠着他的小舌,轻轻的扫刮着他的上颚,一点一点侵占着他的意识。
杨滛无意识的回应了一下,这一下彻底击垮张煜紧绷的神经,他跟疯了似的,掠夺着他的呼吸,攻击他脆弱的意志。
杨滛就像一只泡在温水里的青蛙,享受着张煜的温柔,却没发现水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
等到发现时。
水沸腾成滚烫,自己拼了命的想跳出去却发现怎么也跳不出去,被“溺杀”在他的温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