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嗅到一股清幽的檀香，感受到怀中人突然的僵硬。

柯准刚想说什么。

“嘎。”院外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

周睿眼一眯，抄起轻功追了出去，只见北处墙角，一片灰色衣角一闪而过。

周睿蹬树飞身，脚踩檐瓦，几步追上。

那贼人身穿灰色短褐，头顶高髻，灰布蒙面，见周睿追来，瞳孔一缩，忙拔剑应对。

周睿旋身回转，暂避剑锋。

灰衣人挥剑震慑来人，不断后退。周睿步步紧逼，抓住破绽，立刻伸出双指夹住利刃，一记手刀砍向灰衣人肩颈。

灰衣人无法只得弃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向周睿撒了过来。

周睿眉头一皱，抽身躲开，手中剑光一闪，将灰衣人的右臂划开一道血色。

等烟雾散开，灰衣人已不见踪影。

周睿扔下手中滴血的利剑，回了破屋。

瘦小的孩子扒在老僧毫无生气的尸体上，闷闷地抽泣着，脸上、手上、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柯准站在小孩几步远的身后静静地伫立着，听到周睿的脚步声，扭过头看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别了回去。

“没有同伙，就一个人。他右臂被我伤了但给他跑了。”

“嗯。”柯准淡淡回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虚大师想把这孩子托付给我们。”

“我们身边太危险了，刚刚来人你也知道。”周睿皱眉，“把他送去崇恩寺吧，离得还不算太远，你也得换下造型，这身也太扎眼了。”

柯准不语，默认了周睿的建议。

……

周睿上街置办了些物什回来，小孩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窝在一虚大师冰冷的怀里，两手紧紧抓着他破烂的僧衣。柯准还站在那不动，周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想到他纤尘不染的白衣，忍不住勾了下嘴角，然后就被柯准狠狠刮了记眼刀。

周睿走到小孩身边，把他从老僧怀里抱了出来，小孩略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站到了边上，只是视线仍定定地锁在老僧枯黄的脸上。

周睿把老僧的尸体抱到外面，四周架上干草柴火，用打火石点燃。

熊熊的火焰映在小孩的瞳孔里，老僧的身躯被大火包裹，黑烟滚滚，升上青天。

傍晚时分，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小孩沾了一身的血，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缩在凳子上谁都不理。

周睿头靠在门栏，右手捏着鼻梁揉了揉，很是无奈的样子。

柯准走了过去，弯下腰，把一串佛珠戴到小孩手腕上。

“这是你师父留下的。”说完转身离开。

一串乌黑圆润的佛珠里，夹着一颗晶莹的舍利闪闪发亮。

……

翌日清晨。

周睿敲了敲柯准的房门：“起来没？下去吃早点了！”

“……”

等了片刻，周睿挑了挑眉，喊道：“不吭声我进去咯？”

“等……等，算了，你进来把。”

周睿听出到屋内人声音里的窘迫，推开门，探着身走了进去：“怎么了？”

端坐着的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此时正插在头发里上下来回地拨弄，原本柔顺的秀发被他胡乱地盘在发顶松松垮垮的，玉簪也插得歪歪扭扭。

周睿“噗”得笑出声。

柯准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睿愣住了。

原来冰冷的面具下藏着如此鲜活的眉眼。

自己送给柯准的人皮|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一双眀动柔美的柳叶眼，睫毛长长的，像把小扇子，扇呀扇呀，扇进了周睿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