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刻钟,七皇女才带着侍女姗姗来迟。
严贵妃阴阳怪气道:“七殿下好大的派头,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景彧冷笑,毫不掩饰眉宇间的阴翳,“整个宴会都是为了本殿举办的,贵妃娘娘还怕等本殿这点时间?”她随意行了个礼,就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落座。
严贵妃被对方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到牙痒痒,但不知为何,莫名安心。
满堂宾客今天都是站在严贵妃这边的,自然是帮着严贵妃讽刺景彧,含沙射影,指桑骂槐,骂人不带脏字,却能让人气到七窍生烟。
景彧顺势拍案而起,与这群人争辩,以一敌众,自然是落了下风,最后她拂袖而去。
严贵妃得意地扬眉,“到底是在宫外长大,七殿下还少了些规矩。”
众人纷纷附和。
这时一个侍女走到严贵妃身边,附耳道:“娘娘,那七殿下一出殿门就晕厥了。”
景彧患有心疾是众所周知。
严贵妃在宾客面前故作惊讶道:“什么,七殿下晕过去了,赶紧请太医啊。”
景彧晕厥当然是假的,一是避免那些人再来烦她,二嘛,是她很快就要真的大病一场。
她现在在皇帝留给她的宫殿里,坐在窗边,数着星星,平复心里翻滚的情绪。
景彧在离开宴会后,就把面上愤怒收敛了。但她心里还是有气,气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些人用极为轻蔑的态度提到了她的母亲,但她为了把鲁莽无知的人设立好,没能为母亲说一句好话。她讨厌这种委屈求全的感觉。
其实若真要与人争辩,宴会里那一堂宾客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皇宫里的人都是这么讨厌的吗?”祁懿比景彧更气,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用言语攻击景彧,但她却不能替景彧反骂一句。
“皇宫可是权势集中的地方,那些人在权力的浸淫下,早就失了本心。”景彧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那些为了权力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我们这几天得留在皇宫过夜,你随便挑一间屋子吧。”
祁懿不愿意,“药效过一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我得留下来陪你。”
景彧没有反对,“好,谢谢。”
药效结束后,景彧全身都在疼,身上泌出了一层冷汗。祁懿为她施针压制药物的副作用。
景彧浑身都在因为疼痛颤抖,祁懿看不过眼,“疼的话你就吭一声啊!”
“这样能不疼吗?”景彧艰难道。
“不能。”但是能轻松一些不是吗?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浪费力气。”
最后,景彧连保持清醒都困难,她的意识渐渐游离在虚幻的梦境中。
她看见母亲对襁褓中的她温柔的微笑,她看到母亲就牵着她的手教她一步一步的行走,她听见母亲用轻柔的嗓音讲述一个个美好的故事。
在那间小小的院落中,她与母亲两人,共同书写所有的美好与温暖。她重未向往过外面的世界,母亲,是她的世界的全部。
后来她的世界崩塌了,化作了一片片的血色,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的天真也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她常常想,是不是她没有听话,没有乖乖地跟着外祖母离开,所以母亲给了她这样的惩罚。
有很长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突然有一天,她记起了母亲的话。
母亲说,她是希望,是延续,是奇迹。
所以她努力的活着,作为母亲的延续,去创造母亲所希望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