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梓澈看了眼面如止水的阿右，再看向跟抽了魂儿似一脸迷茫的段二灵，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他没来得及说，因为封住煞魂的棺材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华梓澈和何毕同时回头，就见棺壁上已经裂开了一道蜿蜒的痕迹。

何毕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快！极阴子！”善爷一听不妙，下意识地想去护住段二灵，可无奈反应慢了半拍，于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段二灵被华梓澈抓过去，然后被恶狠狠地按在了棺材板上。

又见这孩子不知是不是被何毕方才的一番话给打击了，这会儿眼瞅着华梓澈拔了刀对着他的心窝，居然不挣扎也不害怕，只是微微张着嘴，眼眶通红，表情不甘。

“奶奶的！住手！你他娘的敢动他一个试试！”善爷一急就要冲上去，可还没接近就被华梓澈一掌给呼到墙角重重趴下了，喉中腥气翻涌，一口老血猛然泛上来喷在地上。头晕眼花间，他听到华梓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若不是血祭二十人已够，你早就死了，留你一命，可别不识好歹！”

善爷此刻哪里还听进去这些，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又冲过去，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段二灵死了，却被华梓澈抬手再次一掌，这一下善爷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要给震碎了，又吐出几口鲜血，他挣扎着动了动——完蛋，这下起不来了。

何毕费力驱动着法阵，脸上青筋暴起，累出了满头的汗，连手都在颤抖，却还有功夫瞪着一双红眼给华梓澈下狠话，“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我若拿不到黑潭令，你、你也不能将煞魂如何，到时候……咱们都得魂飞魄散！”

华梓澈冷笑道：“按理来说，煞魂应在一刻钟后才会异动，突发此变故，还不说是你的疏忽？你这先声夺人，没必要了吧？”

石棺炸开的裂缝越来越多，石室内聚集的黑气也越来越浓，何毕显然快撑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叫华梓澈快点。黑气下压，符阵震裂，何镇长就差单膝跪地唱死了都要爱，这份执着要是用在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上，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可偏偏他就用错了地方，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不惜搭上包括自己在内的数十条性命。

华梓澈没有马上去管何毕，而是再次看向站在不远处临危不乱的阿右，突然开口道：“你呢？是敌是友？”见对方也只是看着自己，没什么反应，于是又道：“合作如何？。”

华梓澈……华渊……华梓澈……华渊，华渊，华渊！阿右强迫自己压下将他碎尸万段的冲动，沉声道：“那倒不必。但你也放心，我也不会插手的。只是现在血气溢出，外面怨藤都活过来了，原路返回不大可能，我就等着寻个出口罢了。”

华梓澈点头道：“最好。”他的视线落回段二灵身上，何毕此时已经不止单膝跪地，都改双膝了，口中艰难地喊了声：“华——渊！”

华梓澈把着刀转了一圈，将刀尖对准段二灵的心脏，“何镇长别急啊，这就来了——”

善爷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世界忽然像死了一般寂静。微微抬头，他隐约看见血顺着石棺边缘流下来了，周围的黑气快速消散着，石棺也不再震动摇晃。脑袋猛地一空，一阵耳鸣过后，他听见了何毕癫狂的笑声，可他已经没力气再骂人了，只得重重地把头垂下去。

这操蛋的东西……笑得真恶心……在失去意识之前，善爷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段二灵和阿右的脸，于是念叨了句，“019……0……16……”接着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这是哪儿？我死了吗？段二灵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下坠，又好像在上升。从朦胧中转醒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四周看去，但一切都是隐在雾中的，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无法仔细去分辨。

他有些茫然，站起来走了一会儿，直到鞋子被水打湿，这才发觉原来前面是一条河。正好，他也有些渴了。段二灵往四周瞧了瞧，想找个打水的东西，却忽然看到了一个席地而坐正在钓鱼的斗笠老翁。他心中一喜，于是也没觉得奇怪，就打算过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