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半解，华梓澈向阿右冷冷看去，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尽管心中存在诸多疑团，但对方狠戾表情里带着的一闪而过的熟悉感，让他惊讶的同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的目光渐渐深沉起来，眉头紧锁，似乎在对与错之间挣扎。

阿右丝毫不理会华梓澈的异样，先开口道：

“我打开出口。你，让开！”

不容置疑的语气，若非感知那煞魂还在石棺里，华梓澈几乎要以为眼前的阿右就是当年的三少爷了。想到这他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没说话，却还是让开了。说实话，他讨厌这种被命令的感觉，因为绝对的掌控权在自己手里的时候，那份安全感才是最真实的。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

重伤的何毕痛苦地□□了几声，然后拖着血迹死死拽紧了华梓澈的裤脚，“华渊——你会帮我拿到黑潭令的是不是！啊？你说话算数的对吧——”他喉咙里发出“咯咕咯咕”的声响，拖沓地从胸腔里挤出几口气。

华梓澈看向何毕，心生烦躁，“如今你还在妄想什么！你自己不小心弄成这副拖累样子，还杀得了煞魂吗！黑潭令？做梦去吧！”说罢一脚踹在何毕头上，一阵新鲜的血腥味又引得怨藤躁动起来。见此，华梓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又笑了。何毕嘴里断断续续还在喃喃着：

“我……放出你……给你……寻到这副躯壳……你不能……忘恩负义……”

华梓澈恶狠狠地踩在何毕肚子上，“忘恩负义？世界上有资格对我说这个词的人，早就死了！你又算什么东西！”此番话音未落，华梓澈已经飞起一脚，落入阿右耳中的最后一个尾音是：澈。

何毕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怨藤里，华梓澈惋惜地看了眼后，道一声“报应”，接着很自然地弯腰理了理被抓皱的裤脚。阿右看着这一幕，忽觉背上一阵恶寒，他忍不住询问华梓澈道：“他如何给的你这躯壳？”

闻言，华梓澈没抬头，反而转了身去，一开口喉间竟是哽咽，“他有两个双胞胎的儿子，华梓澈是弟弟。”他显然也被自己这反应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该死！还是会被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情绪感染！”

阿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忽然觉得何毕有些无可救药的可怜，“何毕的儿子？那为什么不姓何呢？”

华梓澈回头瞪着阿右，“本来姓何，后来何毕为了怀念早逝的妻子，就给儿子都改成妻子的姓了……你知道这么多没什么好处，不是要打开出口吗！”华梓澈说着，突然变了脸，“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让你死一千次！”

阿右自动忽略了华梓澈的下半句话，叹口气，然后试着推了推石棺，石棺上还躺着段二灵余温未退的尸体。鬼使神差地，他居然伸手摸了摸段二灵的脸，自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忽然让他心底涌出莫名的酸楚。已经调整好状态的华梓澈及时打断了他：

“怎么？你该不会好这口吧？啧啧……真变态！你想虐尸还是奸尸啊？”

华梓澈怎么看都是斯文模样，举手投足间气质还显优雅，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华梓澈，而是华渊，阿右打死都不信一个专家文化人能轻松吐出那些肮脏的词来。他想想反正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还是出去要紧，于是也便没理他。

运作念力，周身黑气包裹，阿右的双眼蓦然变得血红。华梓澈眸色一暗：没想到同为千年恶鬼，对方的实力竟远在自己之上。于是他心中又多了几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