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声雄浑的男中音喝出才算安静下来，“够了！”

秦枫回来了，一身的风尘仆仆，眼里红血丝密布，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他站在门边也不知道进来了多久。

整个房间就像一场被按下暂停键的闹剧，秦舷和秦烨还互相揪着对方，几个妇人站在旁边拉拉扯扯，而秦意浓不知为何跪坐在了地上。

秦枫扫了他们一眼，走向病床，把秦意浓拉了起来，自己跪在病床边，沉默良久再开口已是哽咽：“妈，我回来晚了。”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此时狠狠克制住情绪，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得除了秦舷和他小姨秦琳的抽噎声什么都听不见，后来秦舷哭了太久脑子里晕乎乎的，竟恍恍惚惚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睁开眼，已经在他那个喝醉酒也喃喃不忘的春朝路爷爷奶奶房子里的房间了，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刺得他眼眶痛，几乎又要淌下泪来，

他正要下车，秦意浓却开门走了进来，整个人也是一副疲态，“你醒了。”

“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下葬了。现在他们在讨论以后的事。”

秦舷惊讶道：“这么快？”

秦意浓突然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昏睡了一天，这些事宜也是早就备好的了。”

“爷爷呢？”秦舷有些不安，他一直都没看见爷爷。

“之前也跟着病倒在医院，现在在卧房里昏睡着。”

秦舷撑着身子下了床突然脑袋一片眩晕，秦意浓扶了他一下，轻声说道：“给你备了些粥，你在这喝还是去餐桌？”

他坐在凳子上，“这儿。”

秦意浓出去给他端了粥进来，还热腾腾的冒着气，可惜秦舷已经没什么胃口了，跟应付似的几大口喝完了。

吃了东西精神确实好了些，只是心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难受，“他们在哪儿？”

“在书房。大人们的事了，你不用过去凑热闹，去看看爷爷吧。”秦意浓柔声说道。

秦舷没有应声，往书房走去。在门口就能听见吵嚷声，秦烨高声说道：“这怎么行！爸妈可是悉心栽培的大哥，可没管过我多少，合着现在我们三人出力一样？这特么叫公平？”

秦枫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怒意，“你什么意思？爸妈没管你你白长这么大的？”

“从小爸妈都偏心，送你上大学，我们就只配出去早早打工是吧？现在要你多出一份力不是应该的？”秦烨尖酸说道。

秦舷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推开门，秦枫见他来了皱眉就说道：“你来做什么？”

秦舷讽刺道：“来看奶奶尸骨未寒，爷爷还昏迷不醒，你们几个白眼狼要怎么剥削遗产。”

“瞎胡说，出去。”

“也怪你妈死得早，把你现在教成这个样子，还跟长辈动手！”秦烨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什么！”秦舷顿时瞪圆了眼睛，喝出一声。

秦琳赶紧调和道：“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乖侄子，你二叔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都别闹了。秦舷要听就过来坐下吧。”秦枫发话道。

等秦舷坐下，秦枫又说道：“你婆婆留下的积蓄也不多，银行卡里有十万，我们的意见是留给你爷爷，只是你爷爷年纪也大了，他一个人住这我不放心，现在主要是在商量你爷爷以后的问题。”

“养你们你们这个时候不尽孝是来干嘛的？”

秦枫也没生气，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我们三姊妹一个人赡养一个月轮着来，不然你爷爷老待一个地方也会腻，三个地方换着玩挺好的。”

“冠冕堂皇！大哥你家大业大，我和小妹家里哪有闲人，怎么照顾爸爸？”秦烨呛声道。

“爸爸现在身体也还行，不需要人时刻照料，我应该没有问题。”秦琳打脸秦烨道。

最后几个人议论一天都累了，无非是秦烨嫌麻烦不想照顾，翻来覆去说从前没让他上大学那点破事，也不愿意不赡养每个月出点赡养费，秦枫最后敲定，他和秦琳轮流照顾，秦烨葬礼都不用参加，现在就滚回去，秦烨于是二话不说当晚就开着车走了。

葬礼是第二天上午，就只喊了血亲二三十来人，安安静静把这事办了。

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爷爷才在下午醒过来了，只是什么话都不说，对于以后的安排也只是听了点点头，整个人仿佛在奶奶倒下的那一刻也跟着去了。

“爷爷，吃饭了。”秦舷端着饭来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