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俞天宝，你搞蛋呢？怎么考成这样子，你脑子注了水还是喂了流浪狗？”

“别吼，脑袋都被你吼炸了，你听我说，这事......”

“别扯那些，直接说你在哪？”

俞梵刚报出了地址，电话立马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网吧冷气打的不是很足，昏暗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他微微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使劲按了按有些胀痛的眼睛，继续带上耳机目不转睛的浏览着打开的网页。

网页上显示一些医学专业术语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对十五岁的他来说应该是看不懂的，只深刻的明白一种难以治愈的病，一种一不小心会要命的病。

看了一阵越看越心烦，索性关掉网页，手肘不小心打落了旁边放着的纸杯，散发着草莓香味的奶茶流了满腿都是，他连忙站起来掏出纸巾好一通乱擦，一股无名火暴起，暗骂一声操，索性不去管一身的黏黏糊糊，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头上戴的耳机被粗鲁的扯下扔在桌子上，脚踝传来一阵钝痛，李响怒火攻心的声音传来“这才几天就变身网瘾少年了？”。

“唔~困死，让我再睡一会，就十分钟。”俞梵嘴里嘟哝着，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这会突然困的要死，说完便趴在桌子上蒙着脑袋继续睡去。

“俞梵，你他妈真无可救药，给我死起来”，李响将椅子往后一拉，揪着他的后领子将他扯起来。

俞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理头发了，头发长的遮住眼睛了，再配上这一脸的颓废，看的李响更是一阵鬼火重，在他脸上啪啪使劲拍了两下“看你这鬼样子，我真他妈想揍你。”

俞梵咪蒙散乱的眼神终于慢慢在李响苦大仇深的脸上聚了焦，看着李响生无可恋的模样，苦笑道“别骂人，高材生呢，多掉档次。”

李响放开他的领子，将他扔回椅子上“没骂人，骂傻逼，速度点，结账走人，再多呆一秒钟，我会忍不住将你就地揍成一级精神伤残。”

“得了，得了，小人听令行了吧。”俞梵故意拖长尾掉，抓起椅子上的背包懒洋洋的去收银台接了账，走出网吧，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李响家住市区，到他们县城坐汽车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而且这个点没有发车，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为了某个脑残飙车来的。”李响没好气的说，直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八成新的摩托车，一脚跨上去，插入钥匙“走吧脑残二代，爷带你兜兜风，顺便说说你那吃多了化学饲料残废了一半的脑子想什么？”

“死去，十五岁的飙车不良少年说谁脑残呢？”俞梵站在原地笑着看向李响“明天的市早间新闻不会是....”

“滚蛋，你才十五岁呢，十六了好吧”李响使劲的按了按喇叭，低下头埋怨道“生日的时候连个短信都没有，亏我还期待了一天，你良心都不会痛哦。”

俞梵怔了怔，想起李响的生日刚好中考完后几天，他怎么可能忘记，之前还苦恼了一阵送什么礼物，可是后来出了家里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无顾他暇，他座到后座抓住李响的衣服，将头抵在他的后背，沉闷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李响踩了踩踏板，加油启动车子，慢慢往前开着“别，反正对你也没有什么期待的，我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鸡，这就是命啊！”

俩人将车开到滨江路上，这里节假日过来玩的人很多，有些嘈杂，俞梵指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叫了两杯茶，低头默不作声的喝着，气氛一度有些沉闷。

李响脚在桌下使劲的踢了俞梵两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他，面色不善的吐出两个字“说话！”

俞梵轻轻吹开杯子上漂浮的茶叶，慢悠悠的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我是故意的。”

李响一听又从桌下使劲踹了他两脚大吼道“你他妈少废话，我能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就你那全市排前五的成绩脑袋掉粪坑里都不止考四百多分，我他妈问你你在抽什么疯？”

俞梵吃痛揉着腿“再踢我把你扔进河里信不信？”

“俞天宝，你小子长本事了是不是？找抽是不是？”

“你再叫，我让你叫。”俞梵笑着抓起椅子上的抱枕就朝李响打去，俩人玩闹一阵才窝在椅子上，俞梵偏过头看着毫无一丝波澜的河面，他性子一向安静，但这样压抑的沉默李响从未见过，只撞着手里的茶杯慢慢等他开口。

很久俞梵才开口“我不能去市里读书，家离的远，要住校。”

李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透过烟雾定定的看着俞梵“家里出什么事了？”

俞梵夺过他手里的烟，使劲按在烟缸里“给我收起来，傻逼似的。”

“就我这么一个半只脚都踏入了少年劳教所的混混被你拯救成了五好青年，在我失去耐心之前你最好跟我说清楚，家里出什么事了，要你用这种脑残方式来解决？”

“我爸病了，很不好的病，我妈不跟我说，只是说能治好，中考前那段时间，周末回家总能看她偷偷抹眼泪，我趁她去店子里翻出来我爸的病历，找了很久，藏的真好，就怕我看见。”说着低下头轻笑着，但终究掩饰不住泛红的眼眶中痛苦到极致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