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解决工作出差回来，棠新雪本来是想给梁肃一个惊喜的。

毕竟明天是梁肃的生日。

因为好工作熬了几天的夜，他中午回来倒头就睡，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屋子里不开灯也怪亮堂的。他就着夜色起床上了个厕所，出去客厅喝水。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棠新雪不太喜欢开灯，满屋子明晃晃的显得空落落的，暗一点他会比较自在。有时候夜起不亮灯，他觉得自己像黑夜的游灵，自由不受拘束地徜徉在人间，而不是被禁锢在灯光下。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喝水，屋里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肃哥……”

两个人的脚步声踏进来，一个人被另一个抵在墙上，门嘭地关上，紧接着是一阵黏腻的水声。

他转头，只看到一片熟悉的背影。那两个人吻了一阵，被抵在墙上的人说：“别在这里，去房间里面。”

“又不是没有在这里做过，羞什么？”背影的主人回答道，声音是曾经无数次倾听的熟悉。

枕边人的声音。

棠新雪彻底醒过来了，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活春宫。他脑袋好像还没完全转过来，有点置身事外的清醒与冷静；又好像心脏忽然被住在里面的人打了一拳，又痛又懵。

他甚至像一个与此无关的吃瓜群众一样有点欢乐地想，这种捉奸方式也真够奇葩的。

“别……要是有人路过……”

“门关着呢。”

棠新雪眼也不眨地看着，梁肃窸窸窣窣解着青年的衣服，青年的手欲拒还迎地搂着梁肃的颈。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梁肃是什么时候开始出轨的，前阵子的温柔体贴完全没有异常，梁肃这是变心了还是扛不住诱惑，新欢是哪里认识的，他们等一下要怎么分手……他想着，面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来。

真是好笑，前一天他还在思索把生日礼物别出心裁地送给男朋友，这一天他就碰上了这样别出心裁的捉奸现场。

眼看着梁肃就要把别人的衣服脱下来了，他放下玻璃水杯，杯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笃地一声，惊动了门口意乱情迷的两人。

两张惊恐的脸齐齐转过来，看到棠新雪带笑的面容，梁肃整个人一僵。

“继续呀，羞什么？”棠新雪笑吟吟地诱哄说。

人是笑的，声音却不稳，颤巍巍好像雨前风大阳台上晾着摇摆不定的衣服。

“小雪，你怎么回来了？”梁肃退后一步，跟怀里的人拉开了距离。那是一个眉眼秀气的青年，衬衣扣子和皮带都开了，看起来颇为狼狈，看过来的眼神楚楚可怜。

棠新雪掐了一把掌心，压下喉咙的酸意：“不回来怎么收得到你给我的大礼？”

“不是，小雪你听我解释。我跟他只是玩玩，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梁肃快步走进客厅，走近了棠新雪，又有些不敢站在他跟前。

他看起来太冷静太坦荡，梁肃那些亏心事好像都被放在了日光下，在他的目光下曝晒。

明明是一个不亮灯的夜晚，月光有限，连人脸都看不清晰。棠新雪的眼睛却清洌洌的，亮得惊人。

“你别解释，你这话说得不好，我都要心疼你的小朋友了。”棠新雪不看梁肃，反而对门口的人说，“客人别在门口站着，扣好扣子别着凉了，过来坐呀。”

梁肃回头，一个眼神把青年钉在原地，那严厉、指责又惶恐不安的眼神是青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顺便帮忙开个灯。”棠新雪不见外地说，“说不定明天这个房子里，你就不是客人了，别客气呀。”

青年的目光在客厅二人间逡巡一番，最后在棠新雪鼓励的目光下，开灯走了过来。

梁肃慌了，相处几年哪能不知道棠新雪的性子，在一起第一天他就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了，就告诉我”，现在他分明是想要分手。梁肃仓惶拉住棠新雪的手，恨不得像一只狗向他摇尾乞怜。梁肃自认从未移情别恋，只是生活太平淡，棠新雪也不是热情的人，所以看到主动的发光体一样的苏嘉什的时候难以拒绝。

棠新雪扯开梁肃的手，脱下起床的时候披的外套给苏嘉什：“秋夜凉，你穿得也太单薄了。”

苏嘉什第一反应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穿少勾引梁肃，但是触及那双清冽的眼睛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接过了衣服：“谢谢。”

“不客气，衣服给你了，梁肃也给你了。”

梁肃觉得自己就像那件外套，被随便脱下来，随便送给了别人。

“棠新雪，你不能……”

“我不能怎样？不能体面面对你的小朋友？不能跟你分手？你想看我痛哭流涕撒泼打滚求你回心转意继续跟你好好过日子？呵呵，你以为我棠新雪是个什么东西？”